靖王府笼罩在一片湿冷的寂静中,唯有书房窗棂透出的昏黄烛火,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摇曳的光晕。这寂静之下,却涌动着无形的杀机。
书房内,萧景并未如往常般倚榻休养。他端坐于书案后,面前摊开的并非北境舆图,而是一份誊抄工整的户部近年漕粮转运记录。
烛火跳跃,映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眼下的阴影浓重如墨,薛神医的金针在穴位间闪烁着微弱的银光,强行压制着心脉深处墨毒的蠢动。他的指尖划过一行行枯燥的数字,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捕捉着其中微妙的流向异常。
“殿下,”秦念轻手轻脚地进来,奉上一碗温热的药膳,低声道,“郑相府上递来帖子,邀您明日过府‘赏春茗’。”
萧景的目光未曾离开账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赏春茗?怕是鸿门宴。”他指尖在账册某处重重一点,“去岁秋,沧州大旱,朝廷拨付赈灾粮三十万石。然沧州都督府上报实收仅二十万石。这凭空消失的十万石……郑相府上管事名下的三家粮行,同期购入的‘陈粮’,数量恰好对得上。‘赏春茗’?是想堵本王的嘴,还是……灭口?”
秦念脸色微变:“殿下!郑玄老奸巨猾,既敢邀您,必有后手!您伤势未愈,不宜涉险!”
“险?”萧景缓缓抬眸,琥珀色的瞳孔在烛光下幽深如寒潭,“京都本就是龙潭虎穴。避,则坐以待毙;进,或可觅得一线生机。”他合上账册,声音清冷,“备车。明日,本王倒要看看,郑相这杯‘春茗’,是何种滋味。”
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咻——!”
一声极其细微、却尖锐刺耳的破空厉啸,毫无征兆地穿透窗纸!一支通体黝黑、箭簇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淬毒弩箭,如同索命的毒蛇,直射萧景后心!角度刁钻狠毒,时机精准得令人发指!
“殿下小心!”秦念目眦欲裂,惊呼出声!她距离稍远,鞭长莫及!
生死一线!
萧景瞳孔骤缩!那刻入骨髓的危机感瞬间爆发!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猛地向左侧扑倒!动作快如鬼魅,带着一种与病弱之躯截然不符的爆发力!
噗嗤!
毒箭擦着他右臂外侧的锦缎衣袖狠狠钉入他身后的紫檀木椅背!箭尾兀自剧烈震颤!幽蓝的毒液在烛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有刺客!”秦念厉声尖叫,同时拔剑出鞘,清秀的脸上瞬间布满寒霜,护在萧景身前!
几乎在毒箭射入的同时!
轰隆——!
书房西侧的窗棂被猛地撞碎!数道裹着黑色夜行衣、只露出冰冷双眼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破窗而入!手中淬毒的短刃带着浓烈的杀意,直扑萧景!动作迅捷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保护殿下!”秦念娇叱一声,剑光如匹练般卷出,瞬间缠住两名刺客!剑锋与毒刃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萧景在扑倒的瞬间,已顺势滚到书案之下,避开了第一波致命的扑杀。他背靠着冰冷的案腿,剧烈地喘息着,心口因剧烈的动作和突如其来的惊吓而传来撕裂般的绞痛!墨毒寒流如同被惊醒的毒蛇,在心脉壁垒外疯狂冲击!薛神医的金针发出细微的嗡鸣,强行压制!
他眼中寒光爆射!郑玄!果然狗急跳墙了!这哪里是“赏春茗”,分明是雷霆灭口!
一名刺客突破了秦念的剑网,毒刃带着腥风,直刺萧景藏身的书案下方!
萧景眼中厉色一闪!他猛地抓起案上沉重的青铜笔洗,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刺客下盘!
砰!
笔洗精准砸中刺客膝盖!剧痛让刺客动作一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萧景强忍着心脉剧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从案底窜出!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支尖锐的银簪。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股玉石俱焚般的狠绝,狠狠刺向刺客因吃痛而暴露的咽喉!
噗嗤!
银簪精准地没入刺客喉管!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刺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嗬嗬两声,软倒在地!
一击毙命!
萧景看也不看倒地的刺客,身体因脱力和剧痛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但他眼神中的冰冷杀意却丝毫未减!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扫向剩余刺客!
“杀了他!”为首的刺客见同伴毙命,眼中凶光大盛,厉声喝道!剩余三人不顾秦念的缠斗,悍不畏死地扑向萧景!
秦念被两人死死缠住,一时无法脱身,急得眼眶欲裂:“殿下!”
萧景背靠墙壁,退无可退!心脉处的墨毒因他强行爆发和剧烈情绪波动,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击着薛神医的金针壁垒!剧痛如同亿万根冰针同时刺入脑海!眼前阵阵发黑!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