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感,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猛地穿透了萧景混乱痛苦的识海!
那感觉……冰冷、粘稠、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濒临极限的狂暴煞气?!
是……顾珩?!
他……在战场上?!他遇到了危险?!极度危险?!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萧景濒临崩溃的意识中炸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恐惧、焦灼、以及一种更深沉羁绊的力量,如同火山般从他灵魂深处喷涌而出!
“呃啊——!”萧景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般的嘶吼!他猛地挺直了几乎要软倒的身体!那双因剧痛而涣散的琥珀色瞳孔,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一股无形的、冰冷而强大的精神力量,如同失控的潮汐,以他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这不是攻击!而是感知能力在生死关头、被强烈情绪牵引下的彻底爆发!
噗!噗!噗!
三名扑到近前的刺客,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尖刺的冰墙!动作瞬间僵滞!眼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茫然!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他们的灵魂!他们的精神核心在这狂暴的精神冲击下瞬间崩溃!七窍之中,竟有丝丝鲜血渗出!
精神层面的碾压!瞬间瓦解了他们的行动力!
“死!”秦念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剑光如同毒龙出洞,瞬间洞穿了两名缠斗刺客的咽喉!随即反手一剑,削断了最后一名精神崩溃刺客的脖颈!
血光迸溅!书房内瞬间弥漫开浓重的血腥气!
战斗结束得极其突兀。
秦念持剑护在萧景身前,剧烈喘息,警惕地扫视四周。萧景则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扯着破碎的风箱,牵动着心脉撕裂般的剧痛。冷汗如同溪流般滚落,浸透了里衣。刚才那一下精神爆发,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也彻底引燃了心脉深处的墨毒寒流!
“噗——!”他终于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口暗黑色的淤血!血液中甚至夹杂着几丝诡异的墨绿色纹路!皮肤下,那被压制的墨绿蛛网纹路再次疯狂蔓延,如同活物般扭曲!
“殿下!”秦念吓得魂飞魄散,扑过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萧景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如同风中残烛。但他死死咬着下唇,用尽最后一丝清明,指向那个被他一簪封喉的刺客首领:“搜……他身上……有……密信……”
秦念立刻照办,果然从刺客首领贴身内袋中搜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蜡丸。捏碎蜡丸,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用一种极其怪异的、如同蝌蚪盘旋的文字写着几行字,并盖着一个扭曲如蛇的墨戎印记!
墨戎密信!郑玄通敌的铁证!
萧景看到那密信,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他成功了……但代价……
心脉处的寒毒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肆虐!薛神医的金针剧烈震颤,几乎要被冲开!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个远在朔方战场的身影——浴血、狂暴、濒临极限……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担忧?
是错觉吗?
还是……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寒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玄麟甲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战马粗重的喘息。
顾珩单膝跪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朔渊巨刃深深插入冻土,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玄麟甲上布满了刀痕箭孔,左肩的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发黑。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腑撕裂般的疼痛和浓重的血腥味。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冰冷的雪地上,晕开刺目的红。
周围,是横七竖八的苍狼骑兵尸体和十几具朔方军“鬼鹞骑”的遗体。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与反伏击刚刚结束。顾珩亲自带队,以身为饵,诱出了赫连旭一支精锐的运粮队,并成功将其全歼,焚毁了粮草。但代价惨重!他身边的亲卫几乎死伤殆尽,自己也因强行催动煞气斩杀敌酋,牵动旧伤,本源再次受创!
“将军!”仅存的几名亲兵围拢过来,脸上带着血污和担忧。
顾珩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试图站起身,但左肩传来的剧痛和体内翻腾的气血让他眼前一黑,身体猛地一晃!
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尖锐、冰冷、如同万载寒冰瞬间刺入灵魂深处的剧痛,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中猛地炸开!
“呃啊——!”顾珩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那剧痛并非来自□□,而是源于精神深处!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被瞬间绷紧到极致,另一端传来的……是濒临崩溃的绝望与……死亡的气息?!
是……萧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