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炉

    “传令!”

    “第一,‘夜不收’所有人!给老子撒出去!目标——赤焰戈壁!老子不管你们是钻耗子洞还是爬刀山!三天!三天之内,给老子把墨戎的耗子窝挖出来!据点位置!核心污染点!兵力部署!给老子画得清清楚楚!少一条线,提头来见!”

    “第二,工字营!停下手头所有活计!给老子造!造‘辟火甲’!造‘隔热靴’!造‘滤毒罩’!图在这!”他一把抓起萧景信中所附的草图,狠狠拍在陆九胸口,“缺材料?去抢!去拆营房!去跟朝廷要!告诉他们,朔方军要去填赤焰戈壁的火坑!看他们给不给!不给?就说郑玄老狗通敌的证据在老子手里!”

    “第三,全军休整!轻伤归队!重伤……尽力!告诉兄弟们,养好精神!最后一仗!赢了,北境百年太平!输了……”顾珩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雄狮的咆哮,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黄泉路上,老子带你们再杀个痛快!”

    命令带着顾珩式的狠厉与决绝,如同惊雷炸响在肃杀的军营上空!

    陆九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抱拳领命:“得令!”转身如同旋风般冲出营帐!

    帐内恢复死寂。顾珩胸膛剧烈起伏,牵动伤口,带来阵阵尖锐的刺痛。他缓缓坐回榻上,目光再次落在那封摊开的密信上。

    看着那清瘦却力透纸背的字迹,看着最后那句带着命令口吻的关切……他冷哼一声,一把抓起信纸,作势欲揉!

    但动作却在半空顿住。

    他盯着那熟悉的字迹看了片刻,最终,只是极其粗暴地将信纸折了几折,然后……异常郑重地、塞进了自己玄麟甲最贴近心口的暗袋里。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力道。

    信纸紧贴着心脏的位置,仿佛还残留着书写者指尖的温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苦涩气息。

    他闭上眼,靠回榻上。肩头的剧痛和体内的虚弱如同潮水般涌来。但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那个远在京都、脸色苍白、眼神却永远清冷锐利的身影。

    刀与鞘。

    虽隔万里。

    锋刃同砺。

    待图至……

    且看你……有何破局之策!

    帐外,朔风呜咽,卷起漫天雪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