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澜
未愈却强撑,沧州危机未解反有扩大之势,以及……那最后一句,带着顾珩式霸道与铁血气息的嘱托——“鞘在,刀锋所指,魑魅必诛!京都水深,保重己身!待鞘归,共饮仇寇血!”

    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萧景心上。

    他仿佛能看到顾珩强忍伤痛、脸色苍白却依旧如同标枪般挺立在军营中的身影;能感受到那远在千里之外、却依旧穿透风雪而来的、如同熔岩般炽热而沉重的守护意志;更能品味出那“共饮仇寇血”背后,同生共死的决绝与承诺!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杂着尖锐的痛楚,瞬间冲垮了他强行维持的冷静外壳。他猛地攥紧了信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为了朝堂的凶险,而是为了那个在朔方冰原上,带着重伤,却依旧为他燃尽生命之火、守住后方阵地的人

    “保重己身……”萧景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带着一丝破碎的沙哑。他缓缓闭上眼,将那份滚烫的信纸紧紧按在心口的位置。那里,墨毒盘踞的冰冷似乎被这远方的温度驱散了一丝。

    许久,他睁开眼,眼中已重新凝结成冰。他小心地将信纸折好,贴身收藏。然后,他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提起笔。

    他没有写军情,没有写谋划。只是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朔方寒重,旧伤忌风。炉火虽暖,莫忘添衣。京中魍魉,待君同戮。”

    字迹清瘦,力透纸背。

    他将纸条小心卷好,塞入一个特制的细竹筒,用火漆封死。交给秦念:

    “用最快的‘飞燕’。送到朔方。亲手交给……顾将军。”

    秦念接过竹筒,感受到那上面残留的、属于殿下的体温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郑重地点了点头。

    窗外,京都的雨还在下。

    冰冷,绵密。

    但信使怀中的竹筒,却带着跨越千山万水的温度,飞向了北境的风雪。

    刀与鞘。

    虽隔万里。

    心意已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