砺刃
    鹰愁涧的伏杀,矿洞深处的冰寒地火,如同两道惊雷,将朔方军营的短暂安宁彻底撕裂。胜利的喜悦被更深沉的危机感取代。

    “墨砂”、“鬼面军”、“墨戎国师”、“寒潭铁令”……一个个诡异莫测的名词如同无形的枷锁,锁在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头。

    朔方军的核心决策,悄然移至主帐旁边的暖帐。

    这里比主帅主帐更多了一层药草气息。巨大的木制浴桶早已撤下,换成了更便捷的熏洗药包。

    萧景的身体在薛神医的精妙调控和顾珩那道如同炉火般持续温养、隔绝痛苦的玄麟壁垒守护下,有了质的变化。

    虽依旧苍白清瘦,咳喘不断,那双如寒潭的眸子却已彻底恢复了清明与锐利。

    此刻,他裹着雪狐裘,靠在垫高的榻上,面前摊开的已不仅是北境军事图,更包括陆九连日来带人冒险深入矿洞、结合萧景感知与实地测绘而制作的墨砂异常点分布图谱和寒潭地火结构草图。

    陆九一身尘土未掸,正向顾珩汇报:

    “将军!鹰愁涧、黑石峪、飞猿岭三处已标记的墨砂点,已全部按殿下指示的‘泄压’法处理完毕。工营埋设了深沟导硫磺气,泼洒了大量石灰粉中和残毒。暂无异动报告!”

    “矿洞寒潭那边……水流太诡异太冷,下面深不见底。按殿下感知推演的结构图,我们顺着水流往下游探了五里冰河谷……找到一个天然的半冻结泄洪口!水流在那里汇入地下暗河,水汽里含着那股硫磺臭味!下游沿岸寸草不生!我们撒了更多生石灰……”

    顾珩一身玄色劲装,抱臂伫立在地图前。冷硬的侧脸在帐内炉火映照下明暗不定。他没有立刻回应陆九,目光却落在榻上正专注凝视地图的萧景身上。

    “这些墨砂点……”萧景的声音带着大病后的沙哑,却异常沉稳清晰,指尖在地图上划过几个被炭笔标记为墨绿的点,“看似零星分散,不成气候……但连接它们的地下水脉走向……”他指尖顺着一条淡青色的模拟水纹移动,“……最终都指向冰河谷这个泄洪口。而泄洪口的下方……”

    他抬眸,目光与顾珩的视线在空中相碰。

    “……应有一条主干……连通更深层的……地脉能量富集带……或者……”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更深的墨砂源巢穴。”

    陆九倒吸一口凉气。这等于说之前清除的只是枝节,真正的根还在更深处!

    顾珩的目光锐利如刀,他看懂了萧景眼神深处的意思。

    “你是说……他们故意在表层炸开这些点,不是为了立刻造成大灾,是为了……让墨砂随水流扩散?污染更大的地下水源?让污染潜移默化?”

    “不止。”萧景轻轻摇头,指尖点在寒潭结构草图那冰火纠缠的符号上,“深层源头的墨砂能量……被强行激泄释放……沿着地脉的河道……流淌出来……在特定的节点……被人为……收集?”他的目光落在陆九带回的那块铁令上,“就像……收割庄稼?”

    “鬼面军!”顾珩和陆九脑海中同时闪过这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名词!那些只存在于模糊军报中、传闻以邪异手段获得力量的怪物!需要收集地脉剧毒能量?!

    一股更深的寒意从帐内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

    急促的马蹄声在帐外响起!一名信使满头大汗、带着一股北境特有的凛冽寒气冲入帐内:

    “急报——!沧州八百里加急!”

    信使呈上一个密封的竹筒,并非普通漆封,而是三道朱砂浸染、加盖虎符印记的特殊加急!

    顾珩神色一凛,立刻接过来捏碎蜡封,抽出信笺。展开只扫了几眼,他眼中的寒芒瞬间如同暴风雪般卷起!

    “将军?”陆九心提到了嗓子眼。

    “大单于赫连旭……”顾珩的声音冷得能冻裂岩石,将信笺猛拍在桌上,“……借初春白灾,牧民冻毙之机,向朝廷发出了血狼金令!”

    “什么?!”陆九失声!“血狼金令?!那是苍狼部最高级别的战争恫吓!他敢?!”

    顾珩一把抓起信笺,直接递给了榻上的萧景,动作毫不迟疑。

    “……要求割让黑山以西千里草场作为‘暖冬之地’,开放鹰翎关五市通商之权,进贡白银八十万两……更要……”顾珩的语气充满了暴戾的杀气,“……将我顾珩,缚送回苍狼王庭赎罪!否则……”

    “否则怎样?”陆九怒吼。

    “否则……十万控弦之士,已陈兵雁回关外!金令送达京都之日未得回复,便……血债血偿!”顾珩的声音带着雷霆万钧之力。

    信笺传至萧景手中。他的目光快速掠过信中措辞傲慢、充满威胁与血腥气息的文字,眼神深处却无半分讶异,反而沉淀下冰冷的讽刺与洞悉。

    他没有看那些贪婪的条款,目光牢牢锁在其中一个不起眼的细节上:

    “大单于此令,特邀……墨戎国师巫祁……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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