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渊
    鹰愁涧的胜利与萧景病体的缓慢恢复,为朔方军营带来了短暂的喘息与弥足珍贵的信任。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知的“墨砂”与可能潜伏的“鬼面军”阴影,才是悬在头上的利剑。

    鹰愁涧的推演成功证明了萧景能力的精准与价值,但也引出了更大的谜团:这些墨砂是孤例,还是北境大地的毒瘤?根源何在?

    目标,锁定了营东十里外那座塌陷过半的废弃矿场——墨砂被挖掘的源头,也是萧景最初示警之地。顾珩需要一个答案,萧景也需要更靠近地脉核心以验证模糊的感知碎片。

    拂晓。

    寒风如刀,卷着雪粒子,抽打在策马而行的一小队精锐身上。

    为首是顾珩,玄麟甲外罩墨色大氅,身形如山岳,目光如鹰隼扫视着前方苍茫雪原中被炸塌的矿坑入口。他身侧落后半步的是萧景,裹着厚厚的雪狐裘,脸大部分藏在风帽毛领间,只露出一双清冷中带着一丝决然的眼睛。

    薛神医对这样的行动极其反对,但萧景的态度异常坚持——他的感知是唯一能穿透黑暗的灯。

    陆九带人散在两侧,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坍塌的矿洞入口如同巨兽被撕裂的咽喉,黑黢黢地敞开着,浓重的泥土、石粉和一股若有若无的硝石硫磺混合的腥气扑面而来。

    冷风倒灌进去,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就是这里。”陆九指着入口边缘焦黑的痕迹和散落的墨绿砂砾,“那些龟孙在深处炸的,引动了这片塌方。”

    他看向萧景:“殿下,里面更深……您……”言下之意是担忧他的身体能否承受。

    萧景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深入塌方的矿洞无疑是巨大的负担,精神上的剧痛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心神。

    但那地底深处传来的、更加清晰却混乱躁动的脉动——带着硫磺的灼热、大地撕裂的痛苦、以及一股阴冷的禁锢感——正强烈地召唤着他。

    信息!他需要更清晰的信息!为了破解墨砂的根源,也为了……他悄然看了一眼身边那个如同磐石般矗立的背影。

    “你,”顾珩的目光落在萧景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夹杂着一丝极其隐蔽的探询,“跟我后面。只探,不碰。撑不住,立刻退出来。”他并非商量,而是最后的底线。

    “明白。”萧景的声音透过厚重的裘毛传出,带着一丝微弱的颤抖,却异常清晰。

    矿洞内部远比想象的幽深曲折。

    塌方只封堵了主脉的一段,侧翼尚有狭窄的通道勉强可容人侧身通过。

    工营的士兵举着火把在前方艰难开路,清理松动的碎石。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冰冷刺骨,混合着石头碎末和尘埃。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危险之上。

    越往深处,萧景的脸色就越苍白一分。额角的冷汗在跳跃的火光下闪烁,他紧紧咬着牙关,强行压抑着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剧痛呻吟。

    那种混乱、粘稠、冰冷与灼热交织的地脉感知如同亿万根冰针刺入脑海,与残留的墨毒隐痛疯狂撕扯!

    但他不能停,他强迫自己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沿着那些混乱的地脉“纹路”向更深、更核心的位置延伸……

    顾珩就在他身边半步的位置。高大沉默的身躯挡住了大部分滚落的碎石尘屑。

    玄麟煞气被控制在一个极其微妙的区间——如同一堵无形的“气墙”,既替他分担部分来自通道结构不稳定产生的精神压力与寒冷,又不靠得太近以免自身狂暴煞气引动萧景的感知混乱。

    这种控制比单纯的守护壁垒更需精微拿捏,是对顾珩力量和意志的极限挑战。

    突然!

    轰隆隆——!

    前方深处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爆炸,不是人为,而是岩层受力不均导致的二次塌陷!

    整个矿道剧烈摇晃起来!碎石如同暴雨般砸落!通道前方带路的几名工营士兵惊呼着被瞬间涌出的烟尘和碎石淹没!

    “退!快退!”陆九狂吼!

    烟尘弥漫!巨石砸落!通道在崩溃的边缘!

    顾珩瞳孔骤缩!爆炸点距离他们不过十余丈!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如炮弹般袭来!

    保护!

    这是唯一闪过的念头!甚至超过了自身安危的本能!

    在剧烈摇晃和落石砸下的瞬间,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一侧身!

    巨大的玄麟披风被瞬间撑开!如同巨大的黑色蝠翼!他左臂闪电般探出,不再是扶着肩膀那样可有可无的力道,而是带着千钧之势和不容置疑的力量,一把扣住萧景的腰背!猛地将他整个人狠狠按进自己坚实的胸甲与矿道冰冷石壁构成的狭小三角空间!动作迅猛如捕食的猛虎!

    “砰!”顾珩的后背狠狠撞在身后的岩壁上!

    “噗!”几乎在同时,一块碾盘大小的巨石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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