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衅为虚……合谋为实……他要的是……我们被墨毒……拖住……不能增援西线。墨戎……要的是……沧州……雁回关……”
顾珩猛地反应过来!是调虎离山?不!是毒瘤与刀锋的合谋!赫连旭的正面强攻牵制朔方主力与朝廷视线,而墨戎国师则在看似不起眼的沧州防线后方,借着赫连旭制造的混乱和西线兵力空虚,完成更致命的动作——比如,启动地脉深处的墨砂之毒!或者……制造新的“鬼面军”?!
“好狠的毒计!”陆九也明白了,浑身发冷。这盘棋太大!北境西线若被墨戎趁虚而入引爆墨毒之灾,后果不堪设想!腹背受敌!
顾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的目光在信笺与墨砂地图上来回扫视,大脑如同精密的军阵在推演。突然,他大步走到萧景榻前。这个动作让陆九和信使都愣了一下。
顾珩俯身,动作快如闪电。没有询问,没有客套,他直接伸出两根骨节粗砺的手指,极快地捻住了萧景垂在身侧、包裹着纱布的左手手腕!
这个突如其来的接触让萧景身体猛地一僵!顾珩的手指带着帐外寒气的冰冷和一层薄茧的粗糙触感,如同电流般刺破皮肤。
指尖下,对方那微弱但沉稳的脉动清晰传来。
顾珩并非把脉。他那极其微量的玄麟煞气瞬间探入萧景腕脉,如同最细小的游鱼,没有引起任何不适,却在瞬间精准捕捉到萧景体内墨毒的残留程度(比预期好)和心神在听到“墨戎国师”名字时那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不可查的波动。
判断瞬间完成!身体够稳!意志够强!能用!
顾珩收回手指。动作短暂、直接、有效。他直起身,眼中已燃烧起燎原的战意和决断。
“薛老!”顾珩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
一直默默在旁研磨药粉的薛神医抬头。
“殿下的身子……还能撑得住一次……长途奔袭吗?”他问的直接。
薛慕华花白的眉头紧锁,精光闪烁的眼睛深深看了一眼萧景,又扫过神色凝重的顾珩、陆九,最后落在桌上的地图与“血狼金令”上。他沉吟片刻,捋须:
“墨毒深入筋络骨髓,最忌风寒劳顿惊悸!殿下此刻实不宜再动!”看到顾珩眼神微沉,薛神医话锋一转,“但……若真需要殿下的眼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精芒。
“老夫有一法!以《金针定魄》强行截断部分毒素对心脉的侵蚀通道!再辅以《九转离阳丹》最后三粒压阵!可在半月之内,保住元气不散,暂抵寒毒侵袭!如同绷紧的弓弦!但……强行催发战力,后果便是……半月之期一过,墨毒反噬必将十倍猛烈!如同断弦!到时候……”
他没有说完,但帐内所有人都懂。这等于是在萧景本就脆弱的生命之火上,强行浇灌火油!换来短暂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清醒与……透支!
空气陡然凝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萧景身上。
萧景靠在榻上,脸色在炉火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静凝视着自己那只被顾珩短暂捏过、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冷与粗糙触感的手腕。
帐内寂静无声,只有炭火的噼啪作响。
然后。
他缓缓抬起头。苍白得几近透明的脸上没有任何激动或悲壮,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沉静与了然的坚毅。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如同冰封的湖面,清晰地倒映着桌案上那枚墨戎的铁令。他看向顾珩,声音低沉却异常平稳:
“墨戎国师……巫祁……他认得我的……血脉感应……必须……在雁回关之前……截住他……毁掉他手上的……引。”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薛神医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请求与……托付。
“薛老……请……赐针用药!”
一字一句,如同利箭钉入心魄!
这是用自己的生命做武器!
只为破那幕后毒手!
顾珩胸腔里如同有滚烫的岩浆在奔涌!他看着那张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看着那眼中燃烧起的、超越生死存亡的冰冷火焰,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毁灭般认同感的责任感与并肩意志彻底燃烧起来!
“陆九!”顾珩的声音如同撕裂寒铁的龙吟!
“在!”
“点齐鬼鹞骑!三百精锐骑,配两倍马!带足引火硝石油脂!备足燃血散!”顾珩的眼神如同淬炼过的寒星,杀机凛冽却又沉如山岳,“传讯飞燕!密令沧州沿线四城守将!加固城防!但……留雁回关外百里……空城!”
陆九心神巨震!将军这是要……示弱空城?引蛇出洞?!
“得令!”他立刻明白,这是针对墨戎国师设下的死局!
“薛老!”顾珩再次转向薛神医,抱拳郑重躬身,姿态前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