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浇去部分泥污,仔细辨认那奇异如蝌蚪盘旋的文字。
他跟随老将军走南闯北,见识驳杂。
半响,他倒吸一口冷气,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顾珩和旁边的萧景:
“将军!殿下!这……这写的是墨戎文!一个‘工’字徽!还有……一个印记……像是……某种国师标记?”
顾珩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铁牌,又扫过整个冰火诡异的寒潭洞窟。杀气如同实质在周身凝聚。
他转身,目光投向靠在岩壁旁、脸色因为深入污染核心而苍白如纸、呼吸急促却目光灼然的萧景。
第一次。
在冰冷的矿坑深处。
在没有阳光的地方。
顾珩向他伸出了手——那只握惯杀人刀、此刻沾满泥尘的手掌摊开在他面前。
掌心朝上。姿态,不再是命令式的扶持与按压,而是——
托付。
“图,”他的声音在洞窟回响,低沉而清晰,“画下这里。标记能量流动方向。你是唯一的眼睛。”
没有命令。没有强迫。只有一种基于绝对信任的——请求。
将他自身无法窥探的秘密之力,托付给了那双能洞察地脉的眼睛。
萧景的目光从寒潭铁牌上挪开,落在眼前这只布满尘土与粗粝纹路、蕴含着狂暴力量与守护意志的手掌上。
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撞了一下。
地脉的痛苦撕扯依旧剧烈。
但那混乱的感知深处,一缕暖流却悄然汇入。
他同样伸出自己那只苍白纤细、包裹着纱布的手。不是去握那只手。而是将掌中一块早已准备好的、绘制到一半的、沾着泥尘的炭笔羊皮地图,轻轻地、异常郑重地,放在了顾珩的掌心。
地图上已有鹰愁涧和黑山营的地脉走向雏形。
“你信吗?”萧景的声音很轻,带着透支后的虚弱,却异常清晰。琥珀色的瞳孔倒映着寒潭幽光与顾珩的脸,问的并非地图的真伪,而是这背后远超图画的、凶险莫测的命运。
顾珩握紧手中的地图。
如同握住一把指向真相的钥匙。
他看向萧景,没有任何语言。
答案。
在眼神里。
在无声展开的地图上。
在这条危机四伏、步步惊心的冰渊之路前方。
他们并肩而立。
影子在寒潭与地火的辉映下,
被拉得很长,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