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崩
 秦念哭着抱住他因痛苦而剧烈抽搐的身体:“殿下!您怎么了?!求您别再想了!别想了!”

    剧痛让萧景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但在彻底被黑暗拖回去之前,他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意志力,猛地抬起那只被纱布包裹的右手!食指狠狠按压在刚刚吐出污血的嘴角!

    指尖沾满了自己温热而诡异的血液!

    没有笔!

    没有纸!

    萧景染血的食指如同利刃,带着一股玉石俱焚般的狠绝与疯狂,狠狠地在自己左胸心脏位置的白色里衣上划去!

    以血为墨!以指为笔!

    刺啦!布帛破裂的细微声响!

    他动作僵硬而疯狂,每一笔都带着沉重的负担和撕心裂肺的痛苦!血珠不断从指间渗出!

    一个极其扭曲、被剧痛和眩晕扭曲得几乎无法辨认的血字:

    “墨!!!”

    第二个字只勉强划出了半撇,如同垂死的挣扎。

    “毒……异化……”

    他的手颓然垂下。力竭!意识的最后一道防线被剧烈的痛苦彻底摧垮!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再次陷入深度昏迷,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胸口那三个触目惊心的扭曲血字,在白色的里衣上显得格外诡异和凄厉。

    “墨”、“毒”、“异化”…

    仿佛用生命镌刻的警告符咒!

    秦念呆呆地看着他胸口的血迹,看着那三个(半)字,又看着萧景灰败如同死人般的脸,巨大的恐惧和无助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不知道这几个字代表什么,但她知道,这是殿下用命换来的信号!

    她猛地扑到萧景身边,用颤抖的手,想擦又不敢擦那血迹斑斑的字迹。

    “快来人啊——!救救殿下——!!!”她再也控制不住,撕心裂肺的哭喊终于冲出喉咙,刺破了军营紧张的寂静。

    声音传出暖帐,在风雪中飘荡,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几乎同时!

    营门方向!一骑快马风驰电掣般冲入!

    马上骑士浑身浴血,头盔不知去向,脸上带着极度的震惊和仓皇!正是顾珩派回求援的传令兵!

    “急报!急报将军!落鹰峡出事了!地……地陷了!喷出鬼东西!有毒!好多弟兄被裹进去,样子……样子不对啊——!”惊恐的喊声在营地上空炸开!

    军营彻底炸了锅!

    陆九正在矿场指挥挖掘,得到这个消息时,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寒锐利!他猛地掏出怀中那包沾血墨砂,又想起了萧景昏迷前的警告和那胸口的血字……

    “毒……异化……”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他明白了!至少明白了一部分!那不是普通的地陷!

    “备马!取硝石硫磺还有碱面石灰粉!快!”陆九如同受伤的猛虎般咆哮起来,“通知军医!带上所有能消毒解毒的东西!快!去落鹰峡!”

    他冲出矿场,翻身上马,将装有墨砂的布包死死按在心口,如同揣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知道,必须立刻送到顾珩手中!也必须将那个暖帐里用生命发出预警的王爷的话,一字不漏地传递过去!

    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