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不再是像地震那样裂开缝隙,而是如同变成了粘稠的墨绿色泥沼!
但那是岩石和冻土的混合物!一种浓稠的、散发着刺鼻硫磺硝石恶臭、夹杂着无数墨绿色细小砂粒的黑色泥流,如同被高压泵从地心深处挤压喷射而出!带着恐怖的、融化冰层的灼热高温,瞬间裹挟着崩塌的山石泥土,以万钧之势喷涌四溅!
“啊——!!”
“魔鬼!是地底的魔鬼吐出来了!”
无数攀爬或在附近的雪狼卫和部分冲得太前的朔方军士兵,瞬间被这恐怖的、墨绿色的地狱洪流吞噬!凄厉的惨叫声和骨骼被瞬间绞碎、□□被滚烫泥浆灼烧撕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更有几十匹战马连嘶鸣都来不及发出就消失在那片翻腾的泥石流中!
整个落鹰峡西半段,瞬间化为人间炼狱!浓烈呛人的硫磺硝石混杂着血肉焦糊的恶臭冲天而起!喷溅的泥浆落在其他岩石和冰面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墨绿色的砂!
那令人作呕的颜色!
与萧景手中的砂粒一模一样!与他传递来的警告如出一辙!
这恐怖的景象,这熟悉的墨绿色,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顾珩的大脑!他甚至感觉握着朔渊刀柄的手都僵硬了一下!那个病秧子……
“稳住阵型!收拢!撤后!稳住!”顾珩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声嘶力竭地怒吼,声音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破裂!
“避开那鬼东西!”
恐惧如同瘟疫在雪狼卫中蔓延!他们不怕死,但眼前这超出常理的地狱景象彻底摧毁了他们的斗志!后方主力阵营一片混乱!
“冲!趁现在!全歼他们!”铁牛看到了机会,红着眼就要带人扑上去!
“不准!”顾珩的怒吼如同炸雷,硬生生止住了铁牛的冲势!
他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那片如同活物般翻腾膨胀、还在不断吐出滚滚热气和刺鼻浓烟的墨绿色泥沼核心!那泥浆的温度极高,核心区域甚至在融化冰雪蒸腾白汽!
“那东西有古怪!”顾珩的声音冰冷刺骨,“退!退到风头上游!守住出口!”
他看到了!在泥沼翻腾的边缘,几具被墨绿色泥浆覆盖、痛苦挣扎扭曲的士兵尸体,动作开始变得无比诡异僵硬,皮肤表面似乎在剧烈涌动……那景象让他想起了古老的传说和禁忌!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脊骨!
这不是战场!这是来自地狱的诅咒…
军营,暖帐。
萧景猛地从深沉的昏迷中弹坐而起!
“噗——!”
又一口污黑的淤血毫无预兆地喷溅在白色的狐裘和床榻边缘,如同泼洒开的墨点!
“殿下!”正在用温水擦拭他额头的秦念吓得魂飞魄散!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如同破风箱般拉动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的痛楚。脸色已经从惨白转为一种极其不祥的灰败!刚才喷出的那口血中,竟隐隐带着几丝诡异的墨绿色纹路,虽然极淡,却如同细小的毒蛇游弋其中!
剧烈的眩晕感和撕裂般的头痛如同附骨之疽,并未因苏醒而减轻分毫。然而此刻占据他全部感知的,是另一种更为宏大、更为恐怖的画面!
冰冷粘稠的地脉……墨绿色的剧毒种子……被强行撕裂的束缚口……沸腾的、混合着毁灭硫磺和吞噬生命力的能量……如同熔岩的墨绿色毒流喷涌……绝望濒死的灵魂被污浊的能量拉扯……冰冷、混乱、吞噬……
落鹰峡!是落鹰峡的方向!
他“看到”了!不,是感觉到的!那股狂暴、冰冷、剧毒的墨绿色能量在爆发!在吞噬!在异化!
如同灵魂被硬生生从千里之外拽过去,又被塞进沸腾的毒浆里炙烤!
“呃……啊……”萧景发出痛苦的呻吟,双手死死抓住胸口的衣襟,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死人般的青白色,仿佛要将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将脑海中那可怕景象一起揪出来!冷汗如同溪流般瞬间涌出,浸透了里衣和绷带,粘腻冰冷。
巨大的视觉信息冲击和精神上的剧痛刺激让他脆弱的身体濒临彻底的崩溃边缘!灰败的脸色中透出一种濒死的青气。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那沸腾的地狱熔浆一点点吞没!
不行!不能说!来不及写信!陆九……陆九可能刚拿到砂……
信息!信息必须传递出去!
顾珩!顾珩危险!那喷涌的东西是剧毒!它在异化!接触它的人……
一个可怕的名词如同闪电划过他混乱燃烧的意识:鬼面军! 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源头就是这种诡异的能量吗?
他看到自己被纱布包裹的右手。那是刚才挖砂时被割破的手。剧痛提醒着他。
血!还有那砂粒上残留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