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已过
”字刻痕边缘残留着暗红色。

    蓝羽用指甲轻刮,放在鼻端一嗅,除了血腥味,还有若有若无的硝石味。

    “会不会是江西赵家。”燕十凑过来,笑容在他脸上消散,“专给兵部造火器的那个皇商?”

    蓝羽蹙眉思量,未有定论,将银屑收入暗袋,转头看向渐远的工坊,发现又火燃起,他疑惑皱眉:“不对啊……我放火了?……没有吧?”

    燕十举目望去,连连拍他一侧肩膀:“你怕是又踢到灯了……”

    火光中,番子们像无头苍蝇般乱窜,有人正指着河面大叫。

    小女孩拽了拽他的衣角,说话声细如蚊蚋:“那个……那个铁屋子……他们把生病的人都关在那里……”

    她脏兮兮的手指指向工坊西北角隐约可见的铁皮屋。

    燕十与蓝羽对视一眼,“牵机毒。”

    蓝羽脸色一沉:“他们竟用活人试药。”

    小船悄然隐入河湾柳荫下,官仓敲响警钟,混着番子们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码头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小女孩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怯怯道:“对了……这位大人,我爹说……三更的梆子响过,运河边的仓库就会来人……”

    燕十正皱眉听响,恍然大悟:“我说呢,那梆子声不一样,慢了半拍,像接头暗号,又许是是私兵换岗的信号。”

    工坊方向火光冲天,混乱中,隐约可见几个骑马的影子正在调度人手,蓝羽站起身来:“那就让宁王的耳目变成聋子。”

    他拍了拍身上粗布短打:“你带他们从西侧水道走。”他蹲身捞起河水洗了洗手,一瞬凉意叫人清醒,“我去会会那位打更的‘老朋友’。”

    燕十按住他的肩:“梆子声一乱,宁王府的小狗必会倾巢而出。”

    “要的就是他们倾巢而出。”蓝羽从怀中掏出那枚铜钱,在火光下翻转,递给燕十,“既然要烧,就干脆烧个干净。”

    有马蹄声靠近,更夫的梆子乱了节奏,燕十咧嘴一笑,绣春刀在手中转出一圈光弧:“那就让他们听听,什么叫丧钟。”

    他们将船停在树影中,两道身影倏然分开,蓝羽形似鬼魅,掠过树梢,落在码头河岸边,刀尖挑飞了更夫的梆子,看着他腰间一盏引魂灯坠地燃烧。

    “三更已过。”蓝羽刀刃架起,抵在更夫喉前,“该换我的人值夜了。”

    燕十将百姓从铁皮房里解救出来,领着他们冲向河岸码头,反手掷出三枚流星镖,切断了运河上的拦江绳索。

    满载银箱的船顺流而下,船头忽然立起一面玄色旗帜,竟是宁王追杀多年的漕帮残部。

    官仓火势愈演愈烈,将夜空烧得通红,蓝羽站在城楼屋顶,四面八方涌来宁王暗藏的私兵,在混乱的梆子声中,他们一个个没了方向。

    身后传来石击的暗号,燕十站在运河对岸一株大柳树下,摆手示意他去看。

    河面上,最后一艘船正驶向黑暗深处,小女孩站在船尾,她紧紧抱着半块炊饼,火光映照下,隐约可见她正笑着向他挥手。

    ……

    聂未晨眼皮微动,老者立即按住了他:“大人先别动,药性未过。”

    他猛地睁眼,瞬间拧了老者手腕,满目凶光。

    石室入口透下来的光似是天刚亮起的雾蓝色,壁炉里只剩零星炭火,他看着老者龇牙咧嘴的表情,一点点松手,发觉腕上似有东西,低头看见梁若鸢带在身上的那半枚鱼佩此时正缠在自己手腕上,眼神霎时锐利起来:“她走了多久?”

    “一日又三个时辰。“老者缓慢却坚定,从案几上端来温好的汤药,“梁姑娘走之前留了话……”

    “让开。”聂未晨掀开盖毯,腰间伤口传来撕裂的痛,他抓起案上沾血的绷带,将伤口草草缠紧,拾起刀时,发现刀鞘里多了张漕帮的航道图。

    老者横跨一步,挡在他面前:“这是程老板吩咐交给大人的,还有,梁姑娘说,您若追去……”

    “她就打断我的腿?”聂未晨将话截住,冷冷一笑,刀光闪过,老者鬓边白发落下几缕,“你觉得谁更可能打断谁的腿?”

    鸟鸣刺破了清晨的寂静,聂未晨跨上石阶,推开茅屋窗扇,一只蓝喙信鸽正好落在窗台上,他解下鸽腿上的铜管,倒出两粒蜡丸。

    指尖捏碎第一粒,出现一张纸条,是燕十的笔迹:“漕司名存实亡,木场有火器残屑,有人灭口,私兵洗银。”,第二粒蜡丸里裹着一片银渣,隐约可见“赵”字的下半截。

    老者见他看着手里的东西神色变幻,端着药碗走近,轻声道:“蓝羽和燕十二位大人已安全去了通州……但那通州的书吏……”

    “死了?”聂未晨碾碎手中蜡丸。

    “老朽不知。”老者看了一眼他手中纸条,腾出一只手来,递上一套早已准备好的干净便服,“但程老板查到那书吏有个相好的歌姬,如今带着个七岁孩子住在码头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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