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官银。”陈青咬牙道,“帮主发现宁王买通了帮中内鬼和白莲教用漕船偷运官银,他准备上告朝廷,结果……”
蓝羽追问:“现在官银在哪?”
陈青刚要开口,忽然瞪大了眼睛,口中鲜血喷涌,用尽力气从衣襟里取出一张羊皮图纸,伸手递向燕十。
脚步声传来,燕十迅速接下图纸,蓝羽拾起拼合的铜钱,扑灭了油灯,黑暗中,石阶出口传来铁箭钉入木柱的声音。
“走。”燕十低声道,拉着蓝羽往地下暗道跑去。
暗道出口是城外一处官仓,月轮当空,燕十检查了陈青临死前给他的东西,是一张绘制精细的通州城防图,背面写着“白瓷冢”三字。
“看来大人猜的没错,我们来对地方了。”蓝羽望着远处官道上疾驰的马队,认出了东厂的缇骑。
燕十将图纸收入怀中,笑道:“正好会会那位曹玉小宝贝。”
两人身影融入夜色,看见官道上一队东厂番子正押送十几名衣衫褴褛的百姓走向官仓。
“快点!误了工期,全给你们扔进炉子里!”为首的番子挥鞭抽打一名老者,老者踉跄跌倒,怀中掉出半块发霉的糠饼。
一个小女孩灰头土脸,头发脏得结成了块,扑上去将糠饼捡进嘴里,临近的番子将她一脚踹开:“贱民也配吃粮?”
蓝羽双拳紧握,燕十右手已按在刀上。
“别冲动。”蓝羽拉住他左臂,低喝道,“跟过去看看。”
他们尾随着,藏身芦草中,发现那官仓根本不是储粮之地,而是一座巨大的铸银工坊。
约莫数百名百姓,皮肤黝黑,骨瘦如柴,脚踝锁着铁链,在监工的鞭打下不断熔炼银锭。
火炉旁,几个东厂番子正将新铸的银锭打上伪造的火漆印。
“原来如此……”燕十冷声道,“宁王和东厂不仅贪了官银,还逼百姓替他们洗银。”
“趁还没人发现,再四处看看。”
两人相视点头,蓝羽快速摸向官仓沿河一侧,贴着仓库外墙一点点移动。
夜风府过河畔芦苇,沙沙声响恰好掩了他的脚步声。
“东南角两个岗哨,每半刻钟交叉巡视一次。”燕十的声音从后方芦苇中随风飘来,低若耳语,“正门四个番子,有火铳。”
蓝羽微微颔首,目光锁在三十步外那蜷缩在煤堆旁的小女孩身上。
一个老妇人正用破布蘸着泥水,擦拭女孩腿上的伤口,她们脚踝拴着铁链,铁链另一头连在一根深深钉入地面的桩子上。
“我去引开守卫。”燕十声音带着游戏般的笑意,“给你半柱香时间。”
不一会儿,官仓西侧有瓦罐碎裂,紧接着,是燕十夸张的惨叫:“有贼啊!偷银子的贼往河边跑了!”
东南角岗哨即刻转向声源处,蓝羽趁此间隙,闪到煤堆后方,老妇人刚要惊叫,蓝羽已捂住了她的嘴。
“别出声。”他轻声道,手中钢刀划出一道银弧,两根铁链应声断开。
小女孩瞪大了眼睛,嘴里还含着那半块发霉的糠饼。
蓝羽单膝跪地,从怀里取了一根钢线,挑开她脚踝上的镣铐。
“抱着我的脖子。”他将女孩抱起,低声说道,又将老妇人瘦弱的身子用力搀起。
小女孩冰凉的小手环住他的脖颈,像只受惊的小兽贴在他身上。
正门处传来喝问:“那边怎么回事?”
蓝羽一惊,三个番子正朝煤堆走来,火把的光亮将地上的影子拖长。
他取出暗袋里三粒蜡封的药丸,“低头。”他轻喝一声,猛地将药丸掷向地面。
浓白的烟雾瞬间腾起,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弥漫飘散。
“有埋伏!”
“像是白莲教的障眼法!”
番子们乱作一团,有人朝烟雾中放铳,铅弹擦过蓝羽耳畔,在砖墙上溅起一串火星。
蓝羽借机腾空,足尖点在车间木棚顶上,怀中女孩的因惊吓而发抖,老妇人死死抓着他肩头的衣料,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一支弩箭飞来,蓝羽在半空拧身,箭矢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下方传来燕十的哨声,三长一短,蓝羽会意,落入一片芦苇荡中。
燕十早已备好小船,正懒洋洋地划着桨:“慢了些。”
他咧嘴一笑,露出虎牙,“我还以为你要在里面过年呢。”
蓝羽将一老一小安顿在船板上,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袖撕开了一道口子。
小女孩紧攥着一粒带血的银屑,浑身颤抖,指节发白。
“给我看看。”他蹲下伸手,女孩惊恐后退。
老妇人颤巍巍地掰开女孩的手指:“二位恩人是要帮咱们……”
银屑泛着诡异的青灰色,半个“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