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自重
。”

    朱宸濠起身踱入院子里,园中夜色已浓,他脚下的影子在灯下拉长:“督主今夜前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本王这些吧?”

    曹化成亦起身走近,声音压得极低:“王爷明鉴,下官此来,是想与王爷……在深入合作一下。”

    “哦?”朱宸濠挑眉,“督主身为东厂之首,竟要与本王这个‘嫌疑之人’合作?”

    “王爷说笑了。”曹化成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这些是下官在工部的心腹,可助王爷转移那些……特殊货物,至于二十万两官银,下官另有渠道可以洗白。”

    朱宸濠接过名单细看,眼中渐渐浮现笑意:“督主好手段,不过,皇上那边……”

    “皇上近来龙体欠安。”曹化成意味深长道,“太子年幼,朝中需要有力之人……辅佐。”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既如此,本王也不瞒督主。”朱宸濠从袖中取出密册,“虎墩炮藏于鄱阳湖三处秘密工坊,但最关键的佛郎机炮图纸……”

    “聂未晨带走了。”曹化成接话道,“下官收到密报,他还没有回京的意思……”

    朱宸濠眼中杀机毕现:“那还等什么?”

    曹化成摇头:“聂未晨手上不知还有什么,下官建议……活捉,逼供。”

    “不可,”朱宸濠断然拒绝,“死人的嘴最严,督主怕不是打错了主意。”

    “王爷放心。”曹化成阴冷一笑,“下官已安排妥当,他常年在寻一女子,而咱家发现……那女子,似乎一直跟着他,助他成事……下官若没看错……”

    朱宸濠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本王知道督主算无遗策,不过……”

    “不足为虑。”曹化成轻蔑地说,“待证据到手,最好料理的便是她,眼下当务之急是截住聂未晨,夺回唯一一份图纸。”

    朱宸濠唤来黑翎卫统领,吩咐几句,那统领领命而去,他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递给曹化成:“凭此物可调动本王在京城的所有‘暗卫’,务必万无一失。”

    曹化成接过玉佩,拱手道:“王爷静候佳音便是。”

    南昌府山坳里,木屋在夜雨中愈加潮湿,梁若鸢背靠木板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鞘纹路,房中火堆噼啪爆响,映得对面那人眉下阴影如刀刻般锋利。

    “看不够?”聂未晨手中削着木棍,忽然开口。

    梁若鸢勾起唇角,短刀在指间转出银花:“聂大人衣袍沾血的样子可比平日里动人。”她故意将脚踝往阴影处藏了□□棘划破的伤口正泛起不正常的灼热。

    聂未晨的刀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雨声渐密,梁若鸢有些头晕,她归咎于连日奔逃疲惫,直到起身取水时膝盖一软。

    聂未晨的身影笼罩而来,她反手就是短刀钉入他耳畔一根梁柱。

    “好刀法。”聂未晨笑道,左手攥住她手腕,右手已掀开她脚边裙摆,肌肤破损处泛着诡异的青紫,伤口渗出的黑血早已凝结。

    梁若鸢猛地屈膝顶向他腹部,他一把抓住,按在腰侧。

    两人摔在榻上滚了半圈,她袖中滑出小刀抵向他喉结:“大人自重。”

    他只手压住她伤处,剧痛令她眼前一黑,握刀的手亦松开,听见他在耳边叹气:“江边‘见阎罗’,再两个时辰,攻心。”

    “不劳……”她喘息着冷笑,自己摸向腰间暗袋,“……指挥使大人操心。”

    聂未晨将那暗袋一把抽走,抓出几株干枯药草:“紫背天葵?”他挑眉,“你这贼祖宗连解毒药都偷半吊子。”说着,他竟低头吮上她的伤口。

    梁若鸢浑身绷紧,湿热的触感混着刺痛从脚踝窜上脊背,他吐出的黑血在地面草席上晕开大朵暗花。

    第四口毒血啐出,她揪住他衣襟:“你起来!不然我就杀了曹化成的外甥。”

    聂未晨抬眼看她,唇色因粘毒而泛紫:“你早前潜入通州驿,就为这个?”他故意用力吮一口,在她战栗中含糊道:“巧了,我也在找曹贼家的小宝贝。”

    火堆爆出个火星,梁若鸢看着他从她的暗袋里取出青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她捏住其中一粒,对着火光端详:“像不像诏狱的‘肝胆裂’?”

    “比不上姑娘的‘温柔乡’。”聂未晨指向自己颈侧,那里有一道血痕,正是青蚨换血所致。

    两人对视片刻,梁若鸢吞下他给的毒药:“以毒攻毒……以恶制恶……大人以为如何?”

    药效迅速发作,梁若鸢眼前如有走马灯,七岁那年父亲疲惫之余教她识毒,说世间最毒的是人心;十岁那年,老贼“一阵风”教她翻墙开锁,仿制印章;二十五岁这年锦衣卫指挥使为她解毒,眼里晃着她读不懂的光……恍惚间,有人往她嘴里灌入辛辣的东西,她不慎咬破舌尖,尝到一股血味。

    “醒了?”聂未晨的脸在火光中忽远忽近,手里转着个空酒囊,“五毒教以毒攻毒的法子,比太医院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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