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钝一点
,似从未存在过。

    朱厚照脸色仍有些苍白,眼神却清明锐利,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身上穿着常服,正把玩着一支玉笛。

    这一切……皇帝的病倒、朝堂的混乱、甚至可能包括聂未晨的中毒和他们的被困……恐怕都在这皇帝的算计之中。

    梁若鸢压下心中惊骇,跪地下拜:“民女梁若鸢,参见陛下。”

    “平身吧,小鸢儿。”朱厚照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却威仪凌然,“……浑身都湿透了,朕让人给你拿件干净衣裳。”他翻转手背,指节叩了叩桌面,有內侍低头捧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套女装和几样珠钗。

    梁若鸢没动,抬头看他,目光冷静:“陛下,聂未晨……”

    “死不了。”朱厚照打断她,笃定道,“那点……”他想了想,似是不记得,又道:“牵机引……还难不倒朕的指挥使,他自有分寸,倒是你,”他打量着梁若鸢,眼神复杂,“程墨亭说的,可是真的?你母亲是白莲教圣女?”

    梁若鸢心头巨震,皇帝竟知道刚才地下发生的事?方才那人恐怕不仅是引路,更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稳住心神,坦然道:“民女不知,民女自有记忆起,便只是梁家女,父亲从未提及母亲与白莲教有染,程墨亭所言,无非是扰乱人心之语,陛下圣明,岂会轻信?”

    朱厚照盯她片刻,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豹房里回荡:“好!好一个梁家女!临危不乱!有胆有识!难怪朕的指挥使拼着名声不要,也要把你拴在身边。”

    他笑罢,神色一正,坐直了身子:“朕今日让你看到这些,是要告诉你,朕并非昏聩之君,寻丹药,觅长生,不过是朕放出的迷烟,用来钓出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宁王余孽、朝中蛀虫、甚至那些白莲妖人……他们都以为朕沉迷享乐,昏庸可欺,正好!一网打尽!”

    他眼中闪烁着冷酷与算计:“你说得没错……聂未晨是朕最锋利的刀,但他这把刀,如今太过显眼,太多人想折断他……于良的指控,虽是无稽之谈,却也能在士林中掀起风浪。所以,朕需要他暂时……钝一点。”

    梁若鸢直起身来:“陛下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从现在起,你不再是罪臣之女,梁、若、鸢。”朱厚照指向内侍端着的那套衣服,“换上它,朕给你一个新的身份,聂未晨在明处吸引火力,替朕清查玄妙观这摊烂事……而你在暗处,”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梁渝也是先帝手里最好的刀,如今……你还有你母亲那边的……天赋?朕要你利用程墨亭给你的这个身份,潜入白莲教,替朕摸清他们的底细,尤其是,他们和朝中的谁……还有勾结。”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和低语,朱厚照眼神微动,对梁若鸢低声道:“记住,今日之事,出朕之口,入你之耳,纵是聂未晨问你,你亦不可说全,这是朕的旨意。”

    话音未落,密道入口再次打开,聂未晨脚步踉跄,走了进来,脸色苍白,唇色发紫,显然是强压着毒性。

    他一眼看到站在皇帝面前的梁若鸢,明显松了口气,随即一膝跪地:“陛下,臣……”

    “爱卿辛苦了,朕装病替你保下了梁小姐,你可要想着谢朕才是。”朱厚照略带疲态,挥了挥手,“起来吧,看来毒性压下去了?程墨亭呢?”

    “臣无大碍,程墨亭中了鸢儿的毒,臣已暂时将他拿下,关在秘处。”聂未晨起身,目光在梁若鸢身上扫过,确认她无恙,又看向朱厚照,“陛下,丹室下的血池和七星柱……”

    “朕知晓。”朱厚照叹了口气,揉着眉心,一副忧心忡忡又力不从心的模样,“此事骇人听闻,务必查清,但切忌声张,以免朝野恐慌,聂卿,此事朕就全权交予你了。”

    “臣领旨。”聂未晨垂首,随即又道,“只是于良所言……”

    “疯话而已!”朱厚照不耐烦道,“于良勾结妖道,罪证确凿,其心可诛!他的话,谁信?”他看似轻描淡写,却是堵住了悠悠众口,以战功保下了聂未晨。

    聂未晨沉默片刻,再次行礼:“谢陛下。”

    朱厚照点了头,似极为疲惫,歪回软榻上:“朕累了,你们退下吧,聂卿,梁小姐受惊了,好生照顾,至于她的身份……还有十四年前的案子……朕自有安排。”他闭上眼,方才那个精明的皇帝如今似只是幻觉。

    聂未晨看了梁若鸢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只是伸出手:“走吧。”

    梁若鸢将手放进他手心里,发觉他细微的颤抖,她心中了然,朱厚照这番安排,聂未晨恐怕并非全然不知,他带她闯入这漩涡中心,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止是为了翻案和复仇……

    两人退出豹房,梁若鸢换了衣裳,跟他通过另一条秘道,很快又回到了地面,这次,竟直接通向了离皇宫不远的一处僻静宅院。

    马车上,聂未晨咳出一口血来,人往一旁倒下去。

    梁若鸢扶住他,从怀中掏出各种药瓶,找出几颗解毒化瘀的药丸塞进他嘴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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