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更大的石室出现在眼前,石室内灯火通明,十几个御前司暗卫严阵以待,为首的,竟是本该在诏狱的于良。
他不知何时换了一身道袍,眼神狂热混乱,指着赵临,对着着御前司的人嘶吼:“快!最后一步!用他的心头血!浇灌圣莲!陛下等着这丹药长生不老!”
几根钢钉将赵临钉在墙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汩汩流出,淌入下方一个白玉盆中,盆里浸着一朵干枯的黑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收着血液。
御前司暗卫似有些犹豫,目光落在于良身后……
于良猛地转头,先是愕然,随即,他双目大瞠,带着近乎癫狂的神情大喊:“是你们!正好!拿指挥使的血来炼丹,药效更强!给我抓住他们!”
聂未晨直起身来,抹去唇角黑血,眼神扫过于良和御前司的人,声音虚弱低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御前司听令,于良勾结妖道,谋害朝廷命官,戕害孩童,伪造丹药,罪证确凿……尔等想与他同罪吗?!”
御前司众人面面相觑,于良歇斯底里:“别听他胡说!陛下就要成了!快动手!”
声音在石室中回响不绝,另一侧,传来一声巨响,霎时砖石迸飞。
燕十带着一队锦衣卫冲进来,满脸灰尘,怒吼道:“大人!属下无能,竟让他们逃了!阁外的御前司叛党现已清理干净!”
锦衣卫与御前司的人动起手来,梁若鸢将聂未晨护在角落里,银针薄刃齐出,击退两个试图偷袭的。
聂未晨背靠石壁,喘息急促,他紧紧盯着那朵吸饱了血的红莲,花的下方,隐隐连接的一道细小铜管,不知通向何处。
他想起朱厚照在殿上的癫狂状态,猜想浮现,他强提一口气,对正在拼杀的燕十吼道:“燕十!别管于良,毁掉那朵花!快!”
燕十闻言,一刀劈开敌手,猛地扑向盛满血的玉盆。
于良见状,尖叫着扑去阻拦:“不准碰我的仙药!”
燕十回身一脚,狠狠将于良踹向一旁,哪知于良竟拉动了石壁上一个机关,整个石室震动起来,那铜管喷出一股血色雾气,直冲房顶上一个不起眼的气孔,地面忽然裂开。
“不好!”聂未晨想拉住梁若鸢,却因体内毒性作乱慢了一步。
砖石转瞬陷落,梁若鸢脚下一空,整个人坠下去。
“鸢儿!”
聂未晨目眦欲裂,扑过去想抓住她,却只扯下了她半幅衣袖。
混乱中,程墨亭从另一个暗口爬出,看着梁若鸢落入地洞,眼中闪过一瞬疯狂与决绝,咬牙爬起后纵身跳下。
坍塌的地面之下并非石土,而是流水湍急的暗河,水声随即吞下了落入其中的一切。。
水流冰冷刺骨,卷着梁若鸢不断下沉,挣扎间,她似看到程墨亭扭曲的面容在水中向她靠近。
她屏住呼吸,刺骨的寒意一次次淹没她的口鼻,她竭力在水流中稳住自己,指尖寒刃在水中划出一道微光,警惕着程墨亭的身影,这个人……行迹不定,绝不能让他得手!
不远处,水流一阵剧烈搅动,似有人在水下搏斗,很快,一股暗流涌来,将她推向更深更远的方向。
窒息的感觉慢慢压进她的神志,所有知觉只剩水流的翻腾和刺骨的寒意,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将她猛地往水底拖拽,那只手分外粗糙,带着铁甲般的寒意……
梁若鸢心中一惊,指尖薄刃向水下刺去,却似刺中了一块铁板,紧接着,一个戴着鬼面的头颅在她脚下浮现,对她做了一个噤声并跟随的手势。
是锦衣卫?还是……?
再细想便会溺死,那暗卫已松开手,指向侧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洞口,水草在那里飘荡着,她跟着游入洞口。
他们从水下钻出,又是一条密道,墙上嵌着夜明珠,幽光清寒。
那人摘下鬼面,对梁若鸢抱拳行礼,低声道:“梁小姐,请随我来,大人已在等候。”他发出的声音似刻意为之,平板生硬,不似常人。
梁若鸢浑身湿透,身上微微发抖:“哪个大人?聂未晨?”她记得聂未晨的安排似已乱了套,应不是才对。
那人不答,在前引路:“小姐见到便知。”
密道曲折,逐渐有暖热的气息拂面缭绕,一丝熟悉的熏香味忽隐忽现,梁若鸢紧张起来,这香气……她只在一个地方闻到过。
那人在一面石壁前停下,抬手在机关上按了几下,石壁滑开,露出墙后奢华景象。
地面铺着波斯毯的房间,墙上挂着珍禽异兽的标本,角落香炉青烟袅袅……朱厚照的豹房……
房间正中,宽大的软榻上,斜倚着一个人,正是本该神智不清、被太医团团围住的朱厚照。
“参见陛下。”带她来的人躬身行礼,随即退到阴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