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若鸢想了想:“……所以你本来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是你给了我名字。”聂未晨握住她的手指,引着她触碰自己右眉骨上那道几乎淡不可见的疤痕,“你不是记得这个么?你当时还说了一句……‘破了相就当不了驸马了’。”
她怔怔看他,手指在他眉骨上抚过:“后来呢?”
“边关四年……”他解开衣领,指了一下肩头一道疤痕,“这个是驯野马摔的。”又翻开袖口,小臂上有一道极浅的刀疤,“这是杀鞑靼探子时留的。”
梁若鸢倒吸一口凉气,那伤痕在烛光下显得光泽诡异,似一条白色的蜈蚣。
“最饿的时候……”他忽然凑近,呼吸浮在她耳畔,“我吃过同袍的尸体。”他感觉到她浑身僵硬,又笑起来,“怕了?”
“谁怕了!你早说过了!”梁若鸢嘴硬,忍不住伸手触碰他心口那道最深的伤,“那……后来怎么……”
“霸州之战。”他抓住她乱摸的手,“我背着坠马的将军跑出三十里。”他指尖在她手心里画圈,“那老头后来非要把女儿嫁我。”
梁若鸢猛地抽回手:“你想娶了?”
聂未晨大笑,牵动伤势又咳嗽起来:“我说……早有心悦之人……”他凝视着她,“是个凶巴巴的小姑娘。”
雨声渐疏,梁若鸢指尖停在聂未晨心口那道伤疤的位置,忽见他狡黠一笑。
“凶巴巴的小姑娘……”她撇嘴正要发作,却见聂未晨手腕一翻,指间多出一枝带着雨水的海棠。
“你!”凉风送入窗棂,梁若鸢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
聂未晨将海棠别在她鬓边,指尖顺势滑过她的耳朵:“夫人可知,当年在豹房为陛下变戏法……”他摊开手心,轻轻一吹,竟飞出三只碧玉色的蝴蝶,绕着梁若鸢翩跹起舞。
梁若鸢伸手去捉,蝴蝶却在她指尖化作金粉簌簌落下。
金粉尚未落地,聂未晨握住她的手往自己怀中一带,梁若鸢猝不及防地跌进他怀里,正要挣扎,却见他从她耳后摸出一枚铜钱。
“偷我东西?”她挑眉推他。
“是物归原主。”聂未晨将铜钱放在她手心。
梁若鸢低头一看,竟是当年在大同失窃的那枚洪武通宝,边缘还有她自己刻的鸢尾花。
她把铜钱攥在手里,深吸了口气,拉他往外走:“走吧,玩儿够了,该去查案了,定是有人眼红你升官发财,我们需快些抓到他。”
“查案?”聂未晨将铜钱夺下,往空中一抛,接住时竟变成两串糖葫芦,“先陪为夫逛街。”
梁若鸢瞪大眼睛:“聂未晨!程墨亭随时可能……”
“嘘。”他咬下一口,亲了她一下,将糖渍蹭在她唇上,“夫人可知,西市胡商今日新到一批波斯绒毯?”他揽住她的腰,带着她从后窗翻出,“正好铺我们的婚床。”
梁若鸢耳根通红,他半抱半拽,带她穿过小巷,雨后青石板泛着光,她踉跄几步,绣鞋踩进水洼里。
聂未晨低笑,蹲下握住她的脚踝。
“你干什……”
话音未落,他已为她换上双缀满珍珠的软缎绣鞋。
梁若鸢这才发现巷口站着个挎篮的老妪,篮里全是女子鞋袜。
“三年前在扬州,”他给她系好缎带,站起身来,“我看见你光脚踩在水里……”
梁若鸢心头一颤,那日她刚逃出漕帮银库,确实丢了鞋……没等她回神,聂未晨已往老妪怀里扔了锭银子,拽着她拐进熙攘的街市。
“尝尝。”他忽然将块酥糖塞进她嘴里,“王婆家的梅子馅,你五岁那年……”
梁若鸢咬到硬物,吐出来竟是枚精巧的铜钥匙。
“这是……”
“玄妙观在宫里的藏经阁的钥匙。”聂未晨借着为她擦嘴的姿势低声耳语,“戌时三刻,典仪官换岗时用。”
她刚要说话,忽被他拉进绸缎庄,聂未晨随手扯下一匹月白的云锦往她身上比划:“做嫁衣正好。”
“谁的嫁衣是……”梁若鸢忽然噤声,他在她掌心快速划着字:“东厂暗哨”。
“夫人嫌素?”聂未晨声音陡然提高,从柜台拈起支金丝凤钗插在她发间,“再加这个如何?”钗尾暗格弹开,露出猩红的药丸……是解毒丹。
梁若鸢会意,佯装挑剔,皱着眉头拨弄布料,接机观察店外几个可疑身影。
忽然颈间一凉,聂未晨正为她系上一条璎珞项圈,坠子竟是缩小的飞鱼符。
“戴着玩。”他故意说得轻佻,手指却在项圈内侧轻叩三下……
“子时再动手”
走出店铺,梁若鸢腕上多了对翡翠镯子,实则是淬了麻药的暗器,腰间香囊里塞满桂花瓣,底下藏着精巧的火药丸。
聂未晨自己则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