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躺在一张黄花梨大床上。
八岁。
面色苍灰,嘴唇发紫,胸腹部的紫色瘀斑在掀开被子后清晰可见。
呼吸浅而快。
意识模糊,叫不应。
陈主任洗了手。
用碘伏。
大明的太医们围在旁边,看这个穿着白色短袖、胸前别著军用胸牌的男人,表情介于敬畏和困惑之间。
“先静脉注射,来一个人帮我按住他的手臂。”
陈主任边说边撕开一次性注射器的包装。
系统的翻译功能在光幕开启期间覆盖了两个位面的通讯。
陈主任说的普通话,大明那边的人听到的是洪武年间的中原官话。
一个太医上前,按住朱雄英瘦弱的手臂。
陈主任扎针、挂液、调滴速。
动作利索得像做了一万次。
事实上他确实做了一万次以上。
二十五年的军医生涯,野战条件下的急救是基本功。
先上止血药。
氨甲环酸注射液走静脉,维生素k1跟上。
紫色瘀斑意味着凝血功能正在崩溃,再不补上去,内出血随时会要命。
二十分钟后,生理盐水和葡萄糖补液跟上。
孩子已经三天没怎么进食进水,脱水是肯定的。
“体温多少?”他问旁边的太医。
太医抽出体温计,刚才陈主任教导过他。
“烧到了四十度三。”
陈主任从急救包里翻出布洛芬混悬液。
军用急救箱标配的退烧药,但没有八岁儿童专用的剂量标注。
他在脑子里换算了一下体重剂量比,用注射器抽了合适的量,通过输液管加进去。
“这种液体是什么药?”
朱元璋站在床边,一直没有离开。
“退烧的。”
陈主任没有时间做详细的医学科普。
“您的太孙现在最危险的不是高热,是凝血功能正在崩溃。”
“他体内在出血。皮肤上那些紫斑就是血从血管里渗出来了。止不住的话,脏腑里也会出血。内出血看不见,等看得见的时候,就晚了。”
朱元璋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退烧药上完,陈主任没有停。
他从急救包里取出携带型显微镜、载玻片、采血针和edta抗凝管。
“我需要抽一管血。”
他看了朱元璋一眼。
血液被滴在载玻片上,盖上盖玻片,放到携带型显微镜的载物台上。
陈主任俯下身,眯起一只眼睛,调节焦距。
一百倍。
红细胞清晰可见。
形态正常。
白细胞数量偏高,符合感染期表现。
没有发现异常。
陈主任皱了皱眉,把倍率拨到四百倍。
红细胞之间的间隙被放大了。
还是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把倍率调到最高。
一千倍。
视野骤然收窄,画面中只剩下几十个红细胞和它们之间浑浊的血浆。
然后他看到了。
陈主任的手指僵住了。
血浆里有东西。
极小。
比红细胞小得多,甚至比血小板还要小一个量级。
如果不是开到一千倍,根本不可能发现。
那些东西呈半透明的丝状,长度目测只有几微米,比大多数细菌还小,接近大型病毒的尺寸。
它们不是静止的。
它们在动。
缓慢地、有节律地蠕动着,像微缩了无数倍的蛆虫。
每一条丝状体的一端都附着在一个红细胞的表面,像水蛭一样吸附着,另一端在血浆中轻轻摇摆。
被吸附的红细胞明显比正常的红细胞更小、更苍白。
它们正在被吸食。
“找到了。”
陈主任直起身。
他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蛊师说得没错。确实是蛊虫。极其微小——只有几微米,大概是头发丝直径的五十分之一。”
“难怪真气探不到。这种尺寸已经超出了宏观感知的极限。”
他看向身边围着的太医们。
“这些蛊虫附着在红细胞上,以血液为食。大量繁殖后破坏红细胞,导致贫血和凝血因子消耗。同时它们的代谢产物在损伤肝脾,造成脏器肿大和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