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虫?”
最了解大明的,是大明自己的人。
陆离转向光幕。
“陛下。”
他的声音冷静而直接。
“您方才说,请过南疆的蛊师来查,蛊师怎么说?”
光幕那边,朱元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群。
一个身材枯瘦、面色黝黑的老者被推了出来。
穿着与殿中其他人截然不同的粗布短衣,脖子上挂著一串兽骨项链。
南疆蛊师。
老者跪在光幕前,目光畏惧地扫了一眼这道凭空出现的光门,声音沙哑地开口。
“回回禀陛下,老朽查过了。”
“寻常蛊毒,老朽一眼便能认出。”
“下蛊之人留的气息、蛊虫寄居的位置、蛊毒扩散的路径,这些老朽都能摸得到。”
“但太孙殿下体内老朽什么都摸不到。”
蛊师的肩膀在发抖。
“老朽斗胆猜测,如果真是蛊毒,那便是一种老朽从未见过的蛊。”
“极小。”
“小到老朽的蛊术感知和宗师的真气都探不到的程度。”
“这种蛊,只在南疆最古老的传说里出现过。叫无相蛊。”
“据说虫体微小到肉眼不可见,藏于血脉脏腑之中,以宿主气血为食,如蚁群蚕食堤坝。”
“中者气血日衰,脏腑渐溃,药石无效,真气无用。”
“因为你根本找不到敌人。”
蛊师说完,伏在地上,额头贴著金砖。
“老朽无能。只能猜到这一步。”
“至于如何验证、如何驱除老朽一无所知。”
殿内死寂。
陆离听完,心中一沉。
他扭头看向陈主任。
“陈主任,你听到了。”
陈主任的职业本能已经彻底接管了他的大脑。
他的眼睛亮了。
“如果真是寄生虫类的生物,不管它叫蛊还是叫什么,只要它有实体,有物理形态,再小也是有尺寸的。
陈主任的语速骤然加快。
“他们找不到,是因为他们的观测手段不够精细。真气再强,分辨率也到不了微观层面。肉眼更不可能。”
“但我们有微观显微镜。”
陆离的瞳孔一缩。
对。
显微镜。
人类现代科学最基础、也最强大的观测工具之一。
能把微观世界放大数百倍、上千倍。
真气探不到的东西,在显微镜下无所遁形。
“只要能在显微镜下确认形态和分布。”
陈主任一拍手掌。
“就能针对性用药!吡喹酮、阿苯达唑、伊维菌素——我们有一整套广谱驱虫药!”
“再配合保肝护脏、止血、补液,稳住孩子的身体,给药物争取杀虫的时间。”
“能救?”陆离问。
“如果虫子对驱虫药敏感——能。”
陈主任咬了一下嘴唇。
“但我需要亲眼看到病人,亲手抽一管血在显微镜下确认。”
“确认了,我才能定用药方案。”
“最怕的是这种蛊虫的生物结构和蓝星已知的寄生虫完全不同,药物作用靶点对不上。”
“那就需要把设备运过去。才能确认了治疗方案。”
陆离看着光幕。
“东西能通过这道门吗?”他在心里问系统。
【物资可通过万界通道双向传递。体积不超过通道截面即可。】
“设备可以通过光门过去。”陆离对陈主任说。
他转向光幕另一边。
“陛下。”
“太孙的病,我们有办法查明病因。”
朱元璋的身体前倾了。
那双眼睛在冕旒珠帘后面烧得像两团火。
“你们那边刚才也说了,你们也不知道原因。”
朱元璋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头受伤的猛兽在克制咆哮。
“你凭什么说能查明?”
“因为我们有一种器具,叫显微镜。
陆离说。
“它能把极微小的东西放大数百倍、上千倍。”
“您的宗师真气探不到的东西,在我们的显微镜下无所遁形。”
“您的蛊师说得对,太孙的症状,极可能是一种微小到超出真气感知极限的蛊虫,寄生在体内,吞噬气血。”
“所以您的太医和宗师都查不出来。”
“但只要能看到它,就能杀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