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去燕京。
去的方向是西北。
军用直升机从星城军区起飞,在三万六千英尺的高度巡航了四个半小时。
窗外的地貌从丘陵变成平原,再变成山区。
太行山脉的褶皱在八月的阳光下,像一块被揉皱的灰绿色画布。
韩正邦坐在他旁边。
老人上了直升机之后就没说过话,一直在看那三本笔记本。
偶尔用铅笔在页边空白处写几个字,然后又划掉。
方正清和叶铸城都没有上机。
他们的任务是留在后方做情报封锁和信息管控。
直升机降落在一个山谷中。
四周全是峭壁。
降落场是人工开凿出来的一块平地,面积刚好够两架直升机并排停放。
跑道尽头有一扇嵌入山体的钢门,宽十米,高六米。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
这是磐石。
太行山腹地的中枢指挥部。
前世,这个地方是在灾变后第二年才启用的。
是在燕京和多个大城市相继沦陷后,最高决策层被迫转移到这里,作为战时的最后中枢。
这一世,因为陆离的搅动,磐石提前了一年半被激活。
不是完全激活。
目前只开放了地下第一层和第二层的部分区域,用于这次绝密级会面。
陆离走进钢门。
门内是一条笔直的隧道,宽五米,灯光嵌在两侧墙壁中,间隔两米一盏。
空气很干,温度恒定在22度。
走了三百米。
电梯。
下行。
地下第二层。
走出电梯,一条更宽的走廊。
两侧是不同功能的房间,门上有编号但没有文字标识。
接引他的是一个中校。
三十五岁上下,表情像被冻住了,全程一句多余的话没说。
带路、开门、退出。
会议室比星城军区那间大五倍。
椭圆形长桌,可以坐二十人。
桌面上嵌著显示屏。
正面墙上是一块六米宽的投影幕布。
桌后已经坐了五个人。
陆离扫了一遍。
居中的一位。
六十七八岁,灰色中山装,面容清癯,颧骨很高。
目光平和但密度极高,像两口没有波纹的深井。
前世,这张脸出现在每一次战时最高会议上。
陆离见过这张脸无数次。
在电视上、在文件签名上、在灾变第二年的全民皆兵令上。
但从未面对面见过。
因为前世他升任西南防区指挥官时,这位已经在一次空袭中负伤,退居二线了。
陆离的脊背绷直了。
不是紧张。
是一种跨越了两世的重量压在肩膀上。
“坐。”
一个字。
不重,但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安定了下来。
陆离和韩正邦坐在桌子的对面。
“昨晚的情况,周恒远和方正清都汇报过了。”
居中者的声音不快不慢。
“包括你的三条情报、零公里地震、洗髓丹的测试结果、你声称的前世经历。”
他翻了一下手边的文件。
“在我问你任何问题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请说。”
“你为什么选择信任我们?”
陆离没有料到是这个问题。
他想了三秒。
“因为前世你们没有让我失望过。”
陆离说:
“灾变七年,八亿人死了。但剩下的六亿人能活到我战死那天,是因为这台国家机器从来没有停摆过。”
“即使在最绝望的时候,你们没有逃、没有投降、没有放弃任何一个能救的人。”
他看着对面的人。
“我信任的不是某个人。是这台机器本身。”
居中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好。
他合上文件。
“我相信你不是间谍。原因和你说的一样简单——间谍不会用这种方式暴露自己手里所有的底牌。”
“那我们谈正事。”
“谈。”
“从今天算起,还有九十天零五个小时。”
陆离说:
“九十天里要做的事情,我按优先顺序列:”
“第一,富士山和太平洋的预言在未来三天内会被验证。验证后,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