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道门板,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偶尔几个字漏进来。
“零公里”
“完全吻合”
“093密钥”
“灰网”
“不像常规渗透”
“建议最高级别面谈”。
陆离坐在床沿上没动。
韩正邦把三本笔记本收进自己的包里,拉上拉链,用力按了按,确认没有缝隙。
赵姓男人站在门口,手插在裤兜里。
他的手机从地震后就没停过,消息一条接一条涌进来。
他扫一眼就锁屏,一条也没回。
他正在执行一个比回消息重要一百倍的任务:看住这间宿舍里的人。
方正清推门进来时,表情和二十二分钟前不同了。
那是一种做了决定之后的干脆。
“陆离,今晚跟我走。”
“去哪?”
“星城军区。有人要见你。”
不是燕京。
是星城军区。
陆离想了一秒就明白了。
长沙本身就有军区驻地,临时安排一次高级别会面,用本地军区的保密设施最快。
从燕京调人来,也比陆离飞过去快。
“老师一起。”
陆离说。
方正清看了韩正邦一眼。
“韩教授,这次会面的保密级别很高。”
“你让不让我去,我的论文都已经在这个学生脑子里了。”
韩正邦站起来,背上包。
“而且你们听不懂他说的东西。需要翻译。”
方正清考虑了两秒。
“走。”
午夜十二点。
一辆黑色军用越野车停在国防科大南门外。
没有牌照。
车内改装过,后排座位中间加了一道隔板,驾驶区和乘客区完全隔离。
隔板上嵌著一个小型信号屏蔽器,蓝色指示灯稳定亮着。
陆离和韩正邦坐后排。
方正清坐副驾。
赵姓男人没上车,留在学校继续布控。
林姓女人跟了另一辆车,在前方引路。
车队没走高速。
走的是军用专线公路,全程无红绿灯,两侧有隔离带。
四十五分钟后,车驶入星城军区西门。
不是正门。
西门是预备指挥通道,只在高级别军事活动时开放。
门口站了四个持枪哨兵。
验证了三道不同的身份确认后,铁门才缓缓打开。
车直接开到了一栋灰色建筑前。
建筑外墙没有任何标识,窗户全部封死。
地下三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走廊里的灯光是惨白的。
温度很低,空调声嗡嗡作响,像一台巨型机器的心跳。
方正清带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
门是钢制的,表面有磨砂处理。
他刷卡。
门开了。
会议室不大,二十平方米。
正中一张长桌,八把椅子。
桌上有矿泉水和一个投影仪。
桌后已经坐了两个人。
左边那位,六十出头,穿军装,领上两颗金星。
中将。
面相严肃,下颌线像用刀削出来的,头发剃得极短,花白。
右边那位,五十多岁,文职打扮,深色西装,领带系得很紧。
手里转着一支钢笔,速度很快,说明这人在高速运转地思考某件事。
陆离认识左边那个人。
叶铸城。
星城军区副司令。
前世灾变后,此人指挥了长沙保卫战,硬扛异兽潮三十七天不失。
后来调任中央战区,一路打到中将。
2050年在武汉空中裂隙坍塌事件中殉职。
右边那个人他不认识。
但看穿着和坐姿,应该是国安系统或政府系统的高级文官。
“坐。”
叶铸城开口,声音像砂纸磨铁。
陆离和韩正邦坐下。
方正清坐在旁边,打开一个平板终端,准备记录。
叶铸城看了陆离三秒。
“方副局长在电话里说了你的情况。”
他没有寒暄,直切主题:“三条绝密情报全部核实。零公里地震精确到分钟。我有两个问题。”
“请说。
“第一。你是不是间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