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付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一般饶有兴趣的垂眸盯着他,凤目狭长让人心生畏惧,宋叶的手在袖中不自觉握紧成拳,他心知自己身负重伤内力受损,且先不说裴付是否习武,硬刚定没有好处。
良久死寂,裴付忽然轻笑出声。
“自重?本皇子做事可还需自重?你不过一个外人,又有什么资格来要求本皇子自重。”
他伸出手,轻柔的将宋叶散乱的额发捋至耳后,修长的指尖下移,握住宋叶纤细微凉的脖颈,感受着手中的颤栗。
宋叶心中一紧,思索着此刻动手会有几成胜算,而裴付却没有施力,反而松开了手。
“本皇子来帮你换药,如何?”他凤眸微眯,语气不容拒绝。
宋叶猜不透他的行心思又不敢贸然反抗,还是应了下来,跟着裴付来到桌边坐下。
“脱衣服还用本皇子教你?”
裴付把玩着手中的药包,眼神偏执的盯着他。
宋叶身子一僵,慢吞吞的解开外袍,露出里面的肌肤,裴付上下打量着,他的身材匀称偏瘦,肌肤白嫩,若不是因为遍布的大小伤痕,定是个极好的美人胚子。
烛火在裴付眼中投下跳动的阴影,宋叶被他灼热的目光盯的肩胛骨不自觉绷紧。
“三皇子。”
裴付没应声,捡起地上的短剑,从怀着取出一张巾帕随意擦擦剑刃,放在火上轻燎,把帕子扔到一边,开始为宋叶处理伤口处的腐肉,宋叶微微皱眉,目光扫过那张帕子,心中顿觉惋惜。
“天蚕丝所致,三皇子就如此糟蹋。”
裴付轻嗤一声。
“脏了的东西本皇子可不要,更何况这还是外人的血。”
他明里暗里都在讽刺自己,宋叶抿抿唇,干脆不在搭话。
腐肉很快就被清理干净,到了上药环节,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的抚上他的后颈,宋叶猛地颤了一下,下意识要去做出反应,又硬生生的止住。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宋公子还真是敏感。”
宋叶没吭声,耳根悄悄泛红,一直延到后颈,裴付唇角微勾,伸手撩了撩那鲜红的耳垂,宋叶一惊闷哼出声,他瞪了裴付一眼,一双桃花眼中透着生气。
“三皇子若是不愿帮鄙人,那便不必劳烦,我自己来便好。”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那桌上的药包,裴付动作极快的夺走,放在手里颠了颠,冷哼一声便替他上好药,缠上了纱布。
宋叶穿上里衣静静的坐在桌边收拾东西,不小心染血的外袍被他随意放在一边,裴付坐在他对面用手支着头看的入迷。
“既然脏了,那边扔,留着做甚?”
宋叶动作一顿,随即又恢复正常。
“洗过还能穿,扔了浪费。”
裴付冷哼一声。
“裴家还供不起你一件衣裳了?”
“自然不是。”宋叶忙完手里的活,抬眼看他,桃花眼对上凤目,气势到不弱多少,“夜已深,三皇子既无他事还是请回吧,我这府中并无下人,只能烦请您自己走回去。”
这句话赶人意思明了,裴付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自是不必宋公子多言。”他走到门前停下,声音狠厉,“我们后会有期。”
宋叶站起身走到门边,看着裴付隐入黑暗,渐行渐远的身影,关门落锁。
走到塌边,宋叶从榻下取出一封书信,打开窗,夜晚的凉风吹进屋内,他不禁觉得有点冷,便拢紧里衣坐到桌边,垂眸便看见桌上皱巴巴的一方巾帕。
宋叶伸手把它拿起来平摊在掌心,巾帕洁白,五指纤长,他微微皱眉。
没有血。
宋叶翻来覆去看了个遍,别说血,连点尘灰都没有!
“真是糟蹋东西。”他摇了摇头,把巾帕收进袖中。
宋叶执起一个茶杯摔碎在地,静默片刻,一道身影便如鬼魅般闪进屋内,单膝跪在他跟前。
“主子有何事吩咐?”
宋叶把书信递给他。
“慕年,我要你去息宁王府打听一人,叫岑竺,找到他就代我将这封书信交于他,切记,勿与息宁王正面对上。”
“是。”
慕年领命接过书信,身形一闪便隐入夜色,所过之处只有树枝微微晃荡,宋叶望向窗外的明月,起身关窗,于榻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