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静谧安稳的黑风堡虽然动静四起,但住在土屋里的六名却没有一个人慌乱四跑。
反倒是,黑风堡的弩箭队和刀兵队,有条不紊地登上夯土墙,一个个严阵以待。
黑风堡外面,密密麻麻的星火连成一片浩瀚火海,层层叠叠、无边无际。
轰隆隆的马蹄声,整齐的行军脚步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微震颤。
三千边军精锐,铁骑在前奔袭开路,步卒在后列阵推进,肃杀之气朝着黑风堡扑面而来。
秦子衿与沈悠心几乎是飞奔上了墙头,二人衣裙翻飞,神色尽数褪去平日温婉嬉闹,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肃然。
“是边军!规模至少三千以上!”
秦子衿眸光锐利,快速扫视敌军阵型,声音紧绷,“看来公子猜中了,北蛮人如此大张旗鼓地来到黑风堡,引起了边军注意。”
“不要慌!”
沈悠心狐眼微眯,沉声稳定地下达着命令:“弩箭队前后两拨,刀兵队准备投石杆和火油罐!”
她临危不乱,条理清晰地快速排布防务,尽数复刻林阳平日的守城部署。
慌乱的士卒闻声,瞬间稳住心神,各司其职飞速行动。
片刻后,漫天风雪之中,边军大军已然压至堡下百丈之外。
一杆“马”字主将大旗迎风猎猎狂舞,杀气滔天。
马同身披重甲,端坐战马之上,手持长刀,抬眼冷冷望向高耸的黑风堡。
眼底划过一抹震惊,却依旧满是轻蔑与狠戾。
就算如今的黑风堡,已然大变样。
可在他的三千精兵之下,依旧不堪一击!
他勒住马缰,抬手一挥。
三千精兵瞬间止步,列阵肃立。
“黑风堡的人听着!”
马同放声大喊:“黑风堡私通北蛮,勾结异族,即刻开城投降,可免死罪!敢负隅顽抗者,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沈悠心咬牙上前一步,俏脸寒霜,厉声回怼:“一派胡言!黑风堡镇守边陲,护佑流民,戍守国土,何来通敌叛国之说?”
“口舌狡辩,毫无意义!”
马同冷笑一声,杀意暴涨,“开门!”
墙头上,秦子衿和沈悠心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底皆是一抹坚定。
三千边军又如何!
之前的黑风堡,可是连北蛮铁骑都能打退。
看着毫无动静的黑风堡,马同握着刀柄的手掌缓缓收紧。
“既然不肯开门,那就给我攻!踏平黑风堡!”
一声令下,三千边军精锐齐齐前压。
“杀!”
黑压压的步卒举着盾牌,踏着积雪,嘶吼着朝着城墙冲锋而来。
黑风堡的夯土墙上,弩箭手分前后两阵,寒芒闪闪的箭矢齐齐对准城头。
“放箭!”
沈悠心一声厉喝。
城头之上,早已蓄势待发的弩箭队同时扣动扳机。
咻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弩矢如同暴雨倾泻而下,狠狠砸向冲锋的边军。
冲在最前排的几名士兵盾牌还未举稳,便被强劲的弩箭穿透木盾。
惨叫声接连响起,数人直接栽倒在雪地之中,鲜血瞬间染红脚下皑皑白雪。
可三千边军乃是正经大营精锐,死伤数人,阵型丝毫没有溃散。
后方的边军弓箭手立刻还击,漫天箭雨呼啸飞上城头。
“举盾!”秦子衿厉声高呼。
城头士卒立刻举起厚重木盾挡在身前,叮叮当当,无数箭矢撞在盾面之上,碎屑四溅。
少数几支漏网之箭擦过盾缝,有两名堡内士卒闷哼一声,中箭倒地,立刻有同伴上前将人拖回后方。
“投掷火油罐!”
沈悠心眼底没有半分惧色。
早已经备好的陶罐裹着浸透油脂的麻布,被点燃之后,顺着投石杆狠狠甩落下去。
一只只燃烧的火油罐重重砸落在地。
“嘭!嘭!嘭!”
火油罐接连炸裂,滚烫的火油四下飞溅,沾到盔甲、衣袍便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冲在下方的边军惨叫连连,身上裹着火焰在雪地里面疯狂打滚,凄厉的哀嚎穿透风雪。
第一轮冲锋,还未靠近城墙,便被熊熊烈火死死拦住。
马同坐在战马之上,望着眼前这一幕,脸色瞬间沉得如同寒冰。
他万万没有想到,区区一座流民聚集起来的黑风堡,防守竟然如此凶悍。
原本以为弹指便可攻破的堡垒,刚一交手就折损了不少人手。
“废物!”
他厉声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