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开火油,分三路同时强攻!盾牌密集推进,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火油可以挥霍!”
军令一层层传下。
边军士卒重整队列,分成三股洪流,从左、中、右三面同时向着夯土墙压来。
厚重的巨盾层层叠叠,连成一面移动的盾墙,硬生生抵挡城头落下的箭矢,飞快逼近堡墙。
城头刀兵队的士卒搬起一块块巨石,奋力朝下砸落。
巨石砸在盾牌之上,巨响震耳。
不少边军士兵被砸得骨裂骨折,惨叫着倒地,可后面的人立刻补上空位,悍不畏死。
惨烈的战斗,让后方的马同感到一种不可思议。
三千边军精锐,竟连这么一座土堡都攻不破。
他麾下这三千人,那是边军大营实打实的精锐,常年和北蛮厮杀,见过无数尸山血海。
在他预想之中,大军一到,威慑之下黑风堡要么直接开城投降,顶多半个时辰就能把这座流民堡垒碾成废墟。
可现实狠狠甩了他一记耳光。
猛攻一轮接着一轮,士卒前仆后继往上冲,城下尸体越堆越多。
黑风堡的弩箭,火油罐依旧如同潮水一般往下倾泻,堡内士卒进退有序,不见半分崩溃的迹象。
“一群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马同压抑不住心中暴怒,扬手狠狠一鞭抽在身侧的雪地之上,鞭梢抽起一大片雪沫。
身旁几名副将面色难看,谁也不敢接话。
他们也万万没有料到,一座由流民、降匪拼凑起来的堡寨,防务竟然周密到这种地步。
夯土墙修得又高又厚,弩矢充足,火油储备丰厚,守城的士卒进退有度,完全不是乌合之众。
“将军,不能再这么硬冲了!”
一名副将催马往前半步,压低声音急声劝谏,“这般强攻,我军伤亡太大,再耗下去,三千人怕是要折损过半!”
“闭嘴!”马同厉声呵斥,眼底满是阴鸷,“三千精锐拿不下一座土堡,传回大营,你我还有脸面立足吗?马大人那边,你我如何交差?”
他此行就是为了踏平黑风堡回去领功,若是损兵折将无功而返,马东熙绝不会轻饶他。
可目光扫过城下不断抬下来的伤兵,听着那些撕心裂肺的哀嚎,马同心底也不由得泛起一丝忌惮。
城头之上,沈悠心与秦子衿两人的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边军轮番不休地冲锋,已经持续将近一个时辰。
黑风堡的军卒,也已经出现伤亡,不少人身上挂彩。
弩箭的消耗更是大得吓人,箭筐之中,储备的弩矢已经下去大半。
就在这时,边军号角声骤然一变。
正在猛攻的边军士卒如同潮水一般向后撤退,脱离城墙杀伤范围。
城下的厮杀暂时停歇,只剩下伤兵痛苦的呻吟,在风雪之中悠悠回荡。
马同策马向前,来到阵前,扬声朝着城头大喊,声音穿透呼啸寒风。
“黑风堡的人听着!本将敬重你们守城勇武!如今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交出林阳,可保全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