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熟悉的感觉。”萧承玉看向陆瑾之。
小宅简朴却不空乏,该有的物件都有,宅院的绿植因为有一段时日没有打理变得有些蔫巴,家具上也落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有居住,萧承玉断不会住在这样的地方,而他却带自己过来,陆瑾之猜测:“是公子先前为我安置的住所?”
“你想起来了?”萧承玉道。
陆瑾之坦然道:“猜的。”
“那日事发凶险,我之所以不敢直接告诉你就是怕你再受到刺激。此番带这么多人就是害怕再经历之前的事情。”
陆瑾之神色凝重:“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
萧承玉向宅子里走,身后的两个随从马上走到最前边推开了屋门,又动作麻利地用衣袖拂去桌椅上的灰。
萧承玉坐下后拂了拂衣裳,示意陆瑾之一同坐下。
萧承玉道:“八月十四那天是我娘忌日,你随我一同去西峰寺祭拜,下山时却突然出现一波黑衣人将你我二人分隔开,我在混乱中被人突然打晕不省人事,醒来时已经躺在西峰寺的客房中,黑衣人早已不见踪影,待我去寻你时却得到了你已经坠崖身亡的消息。我命人在山脚下寻了你三天三夜才找到,当时你还有呼吸,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正常已经不会有完整的尸首,而你却好好的,身上的伤势也恢复极快当真是万幸。”
陆瑾之眉头紧蹙:“那些黑衣人有意将我和公子隔离,明显是针对我来的,我之前可有得罪过谁?”
“除了四海戏班对你的反叛恨之入骨,是否有其他人我并不清楚,但是那些黑衣人中有天机阁的人。萧承玉看着陆瑾之目光如炬,“天机阁是专门培养杀手的江湖门派,你是何时和天机阁扯上关系的?”
“我不记得了。”陆瑾之口吻依旧平淡,心中却牢牢锁定了西峰寺,或许从坠崖之处能找到一些“借尸还魂”的真相。
萧承玉展颜一笑:“没关系,你只要记得现在就好了。”
马车回去的途中萧承玉看着轿帏外的景色,心情颇好。
次日拂晓,陆瑾之已经准备起身前往西峰寺,丞相府的正门无法随意进出,所以只得从偏门出去。
西峰寺在皇城之中离丞相府并不算远,陆瑾之为了不打草惊蛇并没有骑马,但是从出门起他就已经注意到自己身后一直有人跟踪,并且武功不弱。
派人跟踪只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暗中保护,一个是为了监视。陆瑾之不清楚这是萧承玉还是丞相萧冀指使的,白堇的身份还和杀人不眨眼的江湖门派天机阁有关,如果是天机阁的人要动手对付自己,萧承玉派人暗中保护也不无可能。但是,也不能排除是萧冀把自己当成天机阁诱饵的可能。
陆瑾之从容走进一家茶楼,仙茗楼在皇城中心地段,来往得茶客众多,眼线自然也多,而且消息传达得很快。有人要杀自己,有人要利用自己,陆瑾之是故意让自己暴漏在外的。
仙茗楼小二一见陆瑾之穿着朴素,立马迎上张臂拦住:“这位先生可是找人,本店无预订不可入内。”
“等人。”陆瑾之言简意赅,掏出怀里的钱袋全给到小二手上。
小二掂了掂钱袋,冷笑道:“算是勉勉强强喝得上,现在店里还没什么人,倒是可以让先生小等一会儿。”
待到日高三丈,茶楼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拨人,茶盏也凉的不能再凉,小二见陆瑾之还占着位子没有要走的意思忍不住来催促。“公子等的人既然不赴约就改日再来吧。”小二面容不屑,冷言冷语道。
茶楼人来人往,面孔换了一波又一波,确实也待得差不多。“人已经来过了。”陆瑾之几不可见地一笑,起身走出了仙茗楼。
小二在原地云里雾里。哪有来过人。
陆瑾之走回街上,明显感觉跟踪的眼线又多了,连身侧的脚步声都变得杂乱厚重。他加快步伐拐进一处行人渐少的巷子,突然感觉有人从身后突袭而来,陆瑾之立马闪身回头,朝突袭的人肩上打了一掌,那人连连后退几步。
跟踪陆瑾之身后的两波人已经发现彼此正打起来,陆瑾之赶忙趁乱飞跳上墙往另一个胡同道离去。
西峰寺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上,山路陡斜,陆瑾之顺着打斗过的痕迹来到了一处断崖边上,往下望云雾缭绕,深不见底,但是朦朦胧胧间可以看见底下有一株崖柏。陆瑾之纵身跳下,迅速抓住了崖柏,双脚抵着崖面,片刻后又借着内力一跃而上。
如果当时白堇抓到了这株崖柏根本不会死。可是为何没有抓住?
陆瑾之离开了断崖,去往山脚。
坠崖的位置并非固定,山脚岩石湖泊居多并不好找,按理说坠崖的人应该肉身俱损,可偏偏自己却只有几处皮外伤,如此反常。
陆瑾之在山脚的林间四处摸索,弯弯绕绕,竟寻到了一处药圃,不远处还有窸窸窣窣靠近地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