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林间走出一个背着草药箩筐,身穿藏蓝衣裙,约摸三十有余的女人。
“最近我这里很热闹,总是有人闯进来。”女人声如山泉击石清冽悦耳,带着几分娇俏地微笑。
陆瑾之双手作揖:“在下不知这里是大姐的药圃,若有打扰还请见谅。”
女人仔细看清了陆瑾之的面容后微怔道:“原来是你。”
陆瑾之双眸一亮:“大姐知道我?”
女人笑意更甚道:“前些日子你从悬崖坠下,整个身体支离破碎的样子我都见过,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活过来了。”
“大姐当真没有认错人么?”陆瑾之震惊道,“在下醒来时身上只有几处擦伤。”
“想知道什么原因?”女人的步伐慢慢走近,她的肤色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是乌紫色,身上有一股浓烈的药草异味,笑容越来越耐人寻味,“那你需要答应我一件事,毕竟我也算是你的恩人了。”
陆瑾之道:“只要不是有违法度道义之事,在下可以答应你。”
“不会要求你做那些事,只需帮我把一些东西带给一个人就行。”女人还特地强调,“是救人命的东西。”
陆瑾之毫不犹疑:“我答应你。”
女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原本毁坏的身体之所以可以恢复是因为你的身上有我用血滋养出的归元蛊。”
“何为归元蛊?”
女人掀开衣袖,如纸一般薄的皮下血管显著攀延整个手臂,手臂上的伤疤纵横交错深浅不一,触目惊心。
“归元蛊是能让损毁的五脏六腑、残躯断肢重新生长连结的蛊虫,如此至宝这世上没有几人会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相信的。你运气好,正好掉进我的蛊虫圃里,摔烂的躯体和内脏都被归元蛊完好复原,但是毕竟是往身体里中蛊重新长出血肉,看着是好的,躯体能支撑得了多久就不好说了。”女人神色突然认真,“所以,你剩下的时日并不算多。”
陆瑾之没有对方预想的那样恐慌,依旧神色冷静:“原来如此,的确是令人匪夷所思。可是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情,我并不是这个躯体的真正的主人。”
女人饶有兴趣:“什么意思?”
“大姐是我的恩人,我也不必做隐瞒,我正是已经死去的平西王陆瑾之,但现在活在名叫白堇之人的身体里。”
女人奇异地兴奋:“有意思!你竟然是平西王!”她围着陆瑾之看了一圈,“虽然身着朴素,却气质不凡,纵然相貌不同,但是神情姿态却因人而异,平西王的风采我有所耳闻,我没有不相信你的理由。”
女人继续解释:“其实归元蛊只能复原残缺的躯体仅此而已,但是对于已经死去的人是无法复活的,因为死的那一刻魂魄就已经离开了肉身,至于王爷的魂为什么会到这具身体上我并不清楚。”
陆瑾之点了点头:“那么大姐既然要我帮忙,能否告知你的真实身份,以及你需要我将何物送给何人?”
“我叫慕雁寒,我们慕家世代擅长种蛊制毒在江湖也算有名,王爷身在朝廷应当不会知道,方才让王爷见怪了。”慕雁寒从袖口拿出一个竹罐交到陆瑾之手上,“我希望王爷帮忙将这些养好的归元蛊虫送到我的儿子身边,他叫长孙夙云,今年十六,如今身在渊城,他自小身子孱弱,如果没有归元蛊恐怕难活到十八,还请王爷务必尽快送达。”
慕雁寒说完欲向陆瑾之行礼又被他扶起。“不必,我如今已经不是王爷了。”陆瑾之道,“大姐竟如此相信我,恕我冒昧,如此急迫大姐何不自己去送,也好和你的儿子相聚。”
慕雁寒面上笑意全无,背过身道:“我和他有一些误会,若是我去送他不会接受的。相聚不如不聚。而我信任王爷一是因为王爷的命也算是我救的,想必王爷的身份现在只对我一人坦白。二是王爷以命守城,忠君护民,必定言出必行。”
“承蒙深信,不胜感激。”陆瑾之浅浅一笑,将手中装着归元蛊的竹罐收好,“你方才说我的时日不算多,我没有诧异是因为我本来就是已死之人,能再活过来就已经很好了。人生一世也许真是镜花水月,只求不留遗憾才好。”
慕雁寒望着陆瑾之远去的背影,苦笑:如何才是不留遗憾……
那些无法弥补的错误只有她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