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疾步走进一个身着锦缎华服,玉冠束发的青年,面色惊喜道:“阿堇,你终于醒了!”
陆瑾之神情恍惚,且不说是否识得眼前人,自己何来“白先生”“阿堇”的称呼。
青年见陆瑾之沉默不语,又道:“你怎么了?”
陆瑾之强撑着坐起:“这是何处?”
萧承玉忧心忡忡道:“你来丞相府已经些许时日了,这是你的卧房,都不记得了吗?”
陆瑾之神情疑惑,似是丢失了一段记忆,只记得自己原本是在战场杀敌,奇怪的是身上并没有打过战的痕迹,也没有身体被碾碎的痛楚。
见眼前人呆滞不语萧承玉赶忙让身边的下人找来大夫,既是丞相府风风火火请人上门自当是刻不容缓。
大夫坐在陆瑾之身侧切脉,良久起身道:“这位公子身体已无大碍,可能由于头部先前受到过重创造成了一时失忆,待老夫开些补元益气的药方连续几日服下方可好转。”
陆瑾之并不清楚眼前的状况,只是想不通自己怎么平白失忆了。
青年长长舒了一口气:“只是失忆不打紧,只要身体没有大碍就好。”
大夫开完药,青年便马上命人去煎药,待其余人都退下时,陆瑾之才开口道:“劳烦公子费心,还请教公子名字。”
青年知道对方是失忆后也不忍计较,在陆瑾之的榻边坐下,带着些许埋怨地笑道:“本公子名唤萧承玉。阿堇,这是我第二次和你介绍自己,切莫再把我忘了。”
陆瑾之听到“萧承玉”这个名字觉得耳熟,犹豫后问道:“家父可是萧冀?”
“正是。”萧承玉以为眼前人记忆恢复了些,眼眸如烛微微发亮。
陆瑾之望着眼前人,眼神逐渐清明起来,他认得萧冀是东陆国当朝丞相,为人杀伐果断,尽职尽责辅佐朝廷,只有一个独子萧承玉,很久以前在宫宴上见过对方一回,那时萧承玉约摸只有八九岁。难怪恍惚间觉得熟悉,岁月迁徙,曾经的小少年褪去稚嫩的外表已经成为容颜俊朗的青年。
陆瑾之见对方莫名和自己很熟络的样子,察觉奇怪:“你为何叫本王……叫我阿堇?”
萧承玉耐心回答:“你叫白堇,虽说身份上是本公子的随从,但是本公子对你一直是以友相待,唤你阿堇也是亲近一些。”
陆瑾之虽然面不改色,身体却变得沉重起来如同一下坠入迷雾幻境看不清虚实,自己莫名变了一个人。“我叫……白堇,那平西王陆瑾之在何处?”
萧承玉想不到为什么会问到平西王,微微一怔道:“平西王四年前就殒身战场了。”
突然的一阵微风穿透过陆瑾之的身体,鬓边散落的青丝微拂。那些肝髓流野,血浸金沙的回忆清晰浮现在陆瑾之脑海中,是了,他是死了。当时他戎装束发持剑纵马涌入百万大军直取敌方将领首级,在敌众我寡的局势下全然将生死置之度外拖延至援军赶来。纵使以一敌百斩杀无数,但终归是凡人之躯总有体力耗尽的时候,腹背受敌难挡,力量也越来越薄弱,数把尖刀从陆瑾之身上刺入拔出,鲜血喷溅如雨,他从马背上摔下,尸骨被千军万马踏碎没入疆土。
极致的不寻常倒显得在做梦一般,自己死了,却用另一种身份活过来,真是荒唐。陆瑾之微微别过头垂下双眸,轻声道:“我究竟……发生了何事?”这句话像在问他人眼中已经死去的陆瑾之,也像在问他人眼中还活着的白堇。
“你已经昏迷有十日现在才刚醒,要先好好休养,等好得差不多了我会一一告诉你的。”萧承玉想着陆瑾之一定是坠崖前被人追杀给吓坏了,担忧地替陆瑾之掖了掖被子,站起身准备出去,“我去看看药煎的如何了,十天未进食你也该饿了,我再让下人给你做点小菜,如果有别的需要就吩咐门外的下人。”说罢又看了一眼陆瑾之苍白的面容。
门缓缓关上,光也从缝隙中被慢慢带走。
陆瑾之看着手腕上被自己捏得发紫的指痕,清晰的痛感提醒自己这不是梦。这是一双年轻的手,骨节分明还有些发白,没有刀戟穿刺的伤口,只有已经结痂的擦伤痕迹,他站起身颤颤巍巍走向桌台的铜镜,心有忐忑。
朦胧的镜像照映出来的是一张十八九岁年纪清秀陌生的面孔。虽然做好了准备,但是陆瑾之还是从镜中看到了自己惊异的神情。
萧承玉来府中药房查看煎药的情况,见下人正拿着蒲扇不紧不慢扇着药炉瞬间没了耐心,训斥道:“丞相府没有给你们吃饭吗,阿堇还着急喝药扇得这么慢!”
“可是公子……”
“本公子来!”
下人还想说这个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