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行压下当场暴走的戾气,深吸一口气,稳了稳翻涌的情绪。
不用多想,昨晚这场连夜折腾、上门祸祸的烂事,百分百是老朱会计搞的鬼。
这老瘪犊子昨天被抓破鞋、当众丢人,脸面丢尽,转头就公报私仇。
仗着自己是村里会计、有村长偏袒,就肆无忌惮撺掇村民上门欺负江家。
摆明了就是要逼得江家待不下去、主动滚出七里村,手段阴损到家。
张大棍压着怒火,缓步走到炕边,稳稳坐在炕沿上,看着虚弱的老丈人。
语气沉稳、字字笃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底气。
“爸,你听话,该吃饭就吃饭,老话讲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天大的事有我张大棍顶着,天塌下来我扛,不用你遭罪、不用你害怕。”
“咱家平白受冤、白白受气,我铁定给你讨回公道,绝对不让你白受这份委屈!”
“所有欺负咱家人、祸祸咱家的,我挨个算帐,一个都跑不了!”
听完张大棍这番硬气话,死气沉沉躺着的江德才,才慢慢睁开浑浊的双眼。
老人家眼神里全是疲惫、恐惧和无力,再也没有半点往日的硬气。
他长长叹了一口浊气,声音虚弱沙哑,带着彻彻底底的妥协。
“大棍啊,别再折腾了,咱认栽、咱服软,咱赶紧搬走算了。”
“咱普通老百姓,压根跟村里这帮地头蛇耗不起,斗不过这帮阴损小人。”
“昨晚这一夜折腾,真是把我吓破胆了,一宿提心吊胆,压根没合眼。”
“孩子这么小,经不起夜夜惊吓,今晚他们指定还得来上门捣乱。”
“咱大人能扛、能熬,可这么小的孩子,真吓出来毛病,咱后悔都来不及!”
“你也多加小心,这帮人心胸狭隘记仇得很,夜里说不定就去祸害你家!”
张大棍静静听着,心里透亮,太懂老丈人的性子了。
江德才一辈子老实本分、任劳任怨,遇事能忍则忍、能让则让,从不惹事。
昨天喝农药寻短见,纯粹是被老朱会计逼到绝路,一时气急了眼。
短短一夜时间,接连被村民上门祸祸、恐吓,看着儿孙受怕。
硬生生把老人家的心气磨没了、胆子吓破了,彻底不想争、不敢斗了。
只想赶紧搬家跑路,图一家人平平安安、安安稳稳,不再受这些糟罪。
可张大棍压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软柿子让人捏一次,就会被捏一辈子。
越是退让妥协,这帮杂碎越得寸进尺,越欺负你欺负得越狠。
他眼神一凛,语气硬得不能再硬,没有半分退让馀地。
“爸,要是昨晚他们只是背后嚼舌根、瞎逼逼,咱忍一忍、让一让也就罢了。”
“可他们敢上门砸家、敢吓唬刚出生的孩子,这事绝对没完!”
“不管谁带头、谁跟着掺和,有一个算一个,我张大棍绝不姑息!”
“你安安稳稳在家待着,啥也别想、别害怕,我出去搬救兵。”
“你就踏踏实实坐着,看我怎么收拾这帮杂碎,怎么折腾他们就完了!”
张大棍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己那位名震十里八乡的三舅苏玉成。
只要把这位魔王级别的人物请回七里村,整个村子谁都别想再有安生日子。
旁人怕村长、怕会计、怕村里的闲杂人等,可他三舅天不怕地不怕。
十里八乡人人都知道,苏玉成是实打实的魔王转世,算命的说他是哪咤托生。
天生桀骜不驯、不服管教、不讲规矩,走到哪、乱到哪、祸害到哪。
天底下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没有他治不了的恶人,更没有他吃的亏。
撂下这句狠话,张大棍转身就往外走,一刻都不耽搁。
江德才急坏了,连忙朝着两个儿子摆手,声音带着焦急。
“国强、国富!别愣着了!赶紧出去把大棍拦回来!”
“他年轻气盛、脑子发热,压根没啥稳妥法子,纯属赌气蛮干!”
“这事就这么算了,搬走就搬走,别再惹出更大的祸端!”
江国富、江国强不敢眈误,立马起身追出去,想把张大棍硬生生拦下。
结果追到院里才发现,张大棍压根没出大门,转身进了隔壁江雪的房间。
此时江雪已经整理好了衣裳,把熟睡的孩子轻轻放到炕头被褥里。
一宿担惊受怕、以泪洗面,她的双眼红肿通红,眼尾泛着血丝,明显哭惨了。
小脸憔瘁苍白,整个人蔫蔫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