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县尉来访
一个月亮门,前面是一个小花园,花园后面是三间正房,中间那间亮着灯。

    老仆在门口停下来,朝里面喊了一声:“大人,客人来了。”

    “进来。”屋里传出一个声音,有些沙哑,有些疲惫,但很清晰。

    张不言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不大,布置很简单——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排书架,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清正廉明”四个字,纸张已经发黄了。书桌上堆满了文书和书籍,一盏油灯放在桌角,火苗在微风中摇曳,把屋子照得半明半暗。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坐在书桌后面,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官袍,没有戴官帽,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他的脸瘦长,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不少。但眼睛很亮,不是那种精明强干的亮,而是一种没有被完全熄灭的、还在燃烧的光。

    周明远。

    他抬起头,看着张不言。张不言也看着他。两个人在油灯的光线下对视了几息,然后周明远站了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张不言面前,拱了拱手。

    “张先生,久仰。”

    张不言还了一礼:“周大人,客气了。”

    周明远指了指书桌对面的另一把椅子:“坐。”

    张不言坐下来。周明远也坐下来,两人隔着一张堆满文书的书桌,面对面坐着。老仆端了茶进来,放在张不言面前,然后退了出去,把门关上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的火苗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周明远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放下。他看着张不言,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疲惫。

    “张先生,”他开口了,“你送给我的那瓶奶,我喝了。味道很好。我从未喝过那样的奶。”

    “大人喜欢就好。”

    “那奶叫什么名字?”

    张不言犹豫了一下,说:“AD钙奶。”

    “AD……钙奶?”周明远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念得很慢,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的发音,“这是什么文字?”

    “不是文字,是……一种符号。”张不言含糊地带过去了,“大人不必在意这个。”

    周明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握在腹部,拇指无意识地绕着圈。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张不言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忽然开口了。

    “张先生,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想见你?”

    “不知道。”

    “因为你手里有奶。”

    张不言愣了一下。他以为周明远会说“因为你有神奶”“因为你能救人”“因为你收留流民”,但周明远说的是“因为你手里有奶”。不是“神奶”,就是“奶”。一个最普通的字。

    周明远看到他的表情,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苦得像黄连。

    “张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说废话?”

    “不敢。”

    “不,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周明远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油灯的火苗猛地摇晃了一下,差点熄灭。

    “我来青石县五年了。”他背对着张不言,声音从窗前传过来,“五年里,我想过很多办法——丈量土地、开仓放粮、整顿吏治、惩治豪强。一件都没做成。”

    他转过身,看着张不言。油灯的光从侧面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脸看起来一半亮一半暗,像一个阴阳脸的面具。

    “为什么没做成?因为我没有自己的人。没有钱,没有粮,没有人,什么都没有。我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种在青石县这块地上,但根扎不进去。王魁不让我扎,孙家不让我扎,那些大户不让我扎。”

    他走回来,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了。

    “张先生,你知道我在青石县这五年,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吗?”

    “什么?”

    “孤独。”周明远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抖,但他很快稳住了,“不是没人说话的孤独,是做事的时候,发现身边没有一个人的孤独。我想丈量土地,找不到一个会算账的人。我想开仓放粮,找不到一个信得过的人。我想整顿吏治,找不到一个敢做事的人。”

    他看着张不言,眼睛里那团将灭未灭的火忽然亮了一下。

    “但是你来了。你来了半个月,收留了二十多个流民,救了好几个孩子,还买了个院子。你有自己的人手,有自己的粮食,有自己的本事。你手里的那瓶奶,我喝了。那东西不是凡物,我知道。”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

    “张先生,我不问你从哪里来,也不问你那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帮我?”

    张不言看着周明远,没有说话。

    他知道周明远说的是真话。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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