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县尉来访
走正常渠道——派人传话、递帖子、从正门进——这件事就瞒不住。县衙里人多眼杂,王魁两个字写在帖子上,该知道的人不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

    他顿了顿,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像是在给张不言时间消化这句话。

    “所以我亲自来。没有人知道我来这里,也没有人知道周大人要见你。我来,是给你带个路。”

    张不言看着王魁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明亮而沉稳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善意、恶意、试探、陷阱。但他什么都没看出来。这个人把情绪藏得很好,好到让人挑不出毛病,也让人不敢掉以轻心。

    “王县尉,”张不言说,“我跟周大人素不相识,他为什么要见我?”

    王魁放下茶碗,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张先生,你在青石县收留流民、施药救人,这些事周大人知道。他觉得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也是个有善心的人。他想跟你聊聊。”

    “聊聊?”

    “对,聊聊。”王魁的嘴角弯了弯,“张先生,你不用紧张。周大人是个好人,他不会害你。我王魁虽然名声不好,但也不会做下作的事。今晚天黑之后,你到县衙后门,有人会带你进去。周大人等你。”

    他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石桌上。是一块铜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令”字。

    “拿着这个,后门的人看到就会放你进去。用完还我。”

    张不言拿起铜牌,掂了掂,分量不轻。铜牌上还带着王魁的体温,温温热热的。

    “好。”他说,“天黑之后,我去。”

    王魁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侧过头,看了赵大虎一眼。赵大虎正瞪着他,手按在柴刀上,浑身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这位兄弟,”王魁说,语气很平淡,“你不用这么紧张。我要害你们先生,不用亲自来。”

    赵大虎没有说话,但手从柴刀上移开了。

    王魁迈步走出了院门,那个年轻后生跟在后面,两人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赵大虎走到张不言身边,蹲下来,压低声音:“先生,您真要去?”

    “去。”

    “可是……王魁这个人,信不过。”赵大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是孙家的女婿,孙家跟咱们不是一路人。万一这是个圈套……”

    “圈套不会这么麻烦。”张不言把铜牌收进怀里,“王魁想抓我,直接带人来就行了,不用亲自跑一趟,还给块铜牌。他不是来害我的。”

    赵大虎还是不信,但张不言已经决定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朝巷子两头看了看,确认没有人,然后把门关上了。

    太阳落山之后,张不言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就是那件粗布短褐,洗了两遍,虽然还是灰扑扑的,但至少没有泥巴和汗味了。他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用木簪别住,看起来像个正经的庄户人。

    他把工兵铲和雷击棍都留在家里,只带了那块铜牌和几颗玻璃珠——珠子不是用来卖的,是万一遇到什么事,能当护身符用。他把珠子用布包好,塞进怀里,又把铜牌别在腰间显眼的位置。

    赵大虎站在院门口,看着他,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开口了:“先生,我陪您去吧。”

    “不用。”张不言说,“你留在家里,看好院子。万一有什么事,别冲动,等我回来再说。”

    赵大虎点了点头,但脸上的担忧藏都藏不住。周氏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把菜刀,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小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蹲在槐树下,手里攥着那颗绿色的玻璃珠,歪着脑袋看着大人们。

    张不言拍了拍赵大虎的肩膀,推开门,走了出去。

    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还没上来,巷子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张不言摸黑走了几步,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能看到脚下的路和两边的墙。他走得很快,脚步很稳,不多时就出了玄坛巷,拐上了青石街。

    青石街上还有几家铺子亮着灯,卖馄饨的、卖烧酒的、卖杂货的,零零星星几个行人在街上走,大多是行色匆匆的男人,低着头,缩着脖子,像是怕被什么人认出来。张不言沿着青石街走了半盏茶的功夫,拐进县衙后街。

    后街更暗了,连一盏灯都没有。两边的墙又高又黑,把天光都挡住了。张不言摸黑走到县衙后门,那扇旧木门还是老样子,门环上的锈迹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摸上去粗糙得硌手。

    他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脸——是上次那个老仆。老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腰间别着的铜牌,点了点头,把门开大了些。

    张不言侧身走了进去。

    老仆没有说话,提着灯笼走在前面,沿着一条青砖小径往里走。两边的厢房黑着灯,静悄悄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回荡。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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