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林风：“大人，我看见了一个小人，蹲在角落里。那是谁？”
林风说：“是你。”
小官愣了一下。“是我？”
林风说：“是你心里的小孩。他害怕，不敢出来。你要把他带出来。”
小官沉默了很久。“怎么带？”
林风说：“跟他说话。告诉他，外面很安全。没人会伤害他。”
小官每天打坐的时候，都跟那个小人说话。说一句，等一会儿，再说一句。小人一开始不理他，后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再后来，站起来，朝他走了一步。小官不知道这算不算进步，但他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闷了。以前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不想。现在脑子里会有声音，会有画面，会有情绪。有时候想笑，有时候想哭，有时候想喊。他不再憋著了。想笑的时候就笑，虽然笑得很小，但不再是嘴角动一下那种。想哭的时候也哭，但哭完就好了，不像以前那样闷在心里好几天。
云旗发现小官变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了。虽然话还是不多，但主动跟他说话的次数多了。有时候还会问他：“你今天吃了吗？”“毕力格呢？”“橘子今天又胖了。”云旗每次听见小官主动说话，心里都乐开了花。但他不敢表现出来，怕吓著小官。他只是点点头，回答，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春天的雪化完了，夏天的花开了，秋天的叶子黄了，冬天的雪又落下来了。一年过去了。云旗十岁，小官六岁。云旗的《静心诀》练到了第三层，修为炼气五层。小官的《明心诀》也练到了第三层，修为炼气四层。林风看着两个孩子，心里很满意。
云旗虽然还是跳，但能收住了。该闹的时候闹，该静的时候静。小官虽然还是闷，但能表达了。该说的时候说，不该说的时候不说。两个孩子，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但都在往前走。
那天傍晚，云旗练完功，坐在石头上喘气。小官坐在他旁边，抱着小橘子。毕力格趴在地上，尾巴一甩一甩的。太阳快落山了，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云旗忽然说：“小官，你说，前线什么时候能打完？”
小官想了想。“不知道。”
云旗说：“我想去打仗。”
小官看着他。“你还小。”
云旗说：“你比我还小。”
小官没说话。
云旗叹了口气，躺在石头上，看着天上那些云。“大人说，打仗是大人的事。小孩子只要好好长大就行了。”
小官说：“大人说得对。”
云旗翻了个身，趴着看他。“你就不能有点自己的想法？什么都大人说得对。”
小官看着他。“大人说得对。”
云旗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笑了。
远处，祠堂的灯亮了。林风蹲在屋顶上，看着那两个小的。橘子趴在他旁边，眯着眼睛打呼噜。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快了。等他们长大了，等战争打完了，等天下太平了。那时候，这两个孩子，会是张家的顶梁柱。
他从屋顶上跳下去，消失在夜色里。
林风蹲在房梁上，听着下面的对话，尾巴轻轻摇著。橘子趴在他旁边，小声说：“小官这孩子，太闷了。”林风没说话。他想起上辈子看过的那些书，书里的小哥也是这个样子——不笑，不说话，不表达，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不是不想笑，是不敢笑。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从小没人教他，笑是什么，哭是什么，生气是什么。他什么都不会。这辈子，小官有爹有娘，有云旗，有橘子，有他。但那些东西好像刻在骨头里，改不掉。
林风从房梁上跳下来，落在地上，走到小官面前。小官抬起头，看着他。林风蹲下来，跟他平视。“小官，本座问你，你想不想笑？”
小官愣了一下，没说话。
林风说：“想笑就笑，不想笑就不笑。但如果你是因为不敢笑、怕笑出来不好看、怕别人说你，那你就不用在张家待着了。”
云旗在旁边急了。“大人——”
林风抬起爪子，制止了他。他继续看着小官。“张家不是外面的世界。在这儿，你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人会笑话你，没人会说你不好。”他顿了顿，“你爹你娘不会，云旗不会，橘子不会，本座也不会。”
小官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眼泪，是别的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大人，我我笑不出来。”
林风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