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这个城市不属于我们了
    陈合看着慕容易那张扭曲的脸,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笑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

    “陛下,您以为臣回来,是为了跟您争权?

    是为了抢张猛的兵权?是为了夺赵康的职位?

    是为了把刘武换回去?

    是为了让王硕重新当太子太傅?”

    他摇了摇头,笑声收了,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平静,像一潭死水。

    “臣回来,只是想看看,楚国还在不在。

    先帝托付给您的江山,还在不在。

    那些跟着先帝出生入死的人,还在不在。”

    他转过身,看着殿门口。

    门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光斑。

    他看着那片光斑,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臣看到了。楚国还在,但已经不是先帝的那个楚国了。

    江山还在,但已经不是先帝的那片江山了。

    人还在,但已经不是那些人了。

    臣留在这儿,还有什么意思?

    臣丢不起这个人,也对不起先帝的托孤。”

    他直直起身,拱了拱手。

    “陛下,臣告退。”

    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臣走了以后,陛下好好当您的皇帝。

    楚国是您的,江山是您的,天下是您的。

    臣不跟您争,也不想跟您争。

    臣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待着,种点花,养点鱼,喝点茶,看点书。

    这辈子,够了。”

    他迈出门槛,走进阳光里。

    天空突然暗了。

    乌云从北边涌过来,黑压压的,把太阳遮住了。

    然后雪下来了。

    不是一片一片地飘,是一团一团的,像有人在天上撕棉絮,撕碎了往下扔。

    雪很大,很密,很急。

    陈合站在台阶上,抬起头,看着天。

    雪花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的肩上,他看着那些雪,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笑了一下。

    他把散落的头发往后拢了拢,迈开步子,走下台阶。

    张猛站在殿门口,看着他,眼眶红了。

    王硕站在最后面,看着那个在大雪中越走越远的背影,轻轻声念了一句。

    “谁言天空不好客,满天风雪送一人。”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但殿里的人都听见了。

    慕容易坐在龙椅上,听着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的手攥著扶手,攥得骨节发白,他在忍,忍着不发作,忍着不下令,忍着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那个人抓回来,关进天牢,砍头,凌迟,碎尸万段。

    他在忍,因为他要演戏。

    演一个宽宏大量的皇帝,演一个不计前嫌的君主,演一个被忠臣误解却依然心怀天下的明君。

    他忍得很辛苦,牙都快咬碎了。

    陈合走下台阶,走过甬道,走过宫门,走过长街。

    雪越下越大,铺天盖地的,把他的脚印盖住了,把他的身影模糊了。

    后面的来时路,被风雪淹没。

    春兰站在宫门口,抱着包袱,缩在墙角。

    她的脸冻得通红,鼻子也红了,嘴唇发紫,浑身发抖。

    她看见陈合出来了,赶紧跑过去,扶住他的胳膊。

    “大人?外面这么冷,您会冻坏的。”

    陈合摇了摇头。

    “不冷。心里凉,身上就不冷了。”

    此时陈合心理狂吠,奶奶的,慕容易你丫的怎么也是一个忍者,你们慕容家的忍术是不是练过啊!

    这都不出手干死自己

    他接过春兰手里的包袱,背在肩上,迈开步子,往南边走了。

    御书房里,慕容易坐在龙案后面,看着站在旁边的叶叔。

    叶叔弯著腰,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为什么不除掉他?他在朝堂上指著您的鼻子骂,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羞辱您。

    您就这么放他走了?以后朝堂上谁还怕您?谁还听您的?谁还把您当皇帝?”

    慕容易看着他。

    “叶叔,你不懂。现在除掉他,为时过早。

    他是契丹的相父,契丹的大汗叫他相父。

    他在契丹待了那么久,契丹的将领听他的,契丹的士兵听他的,契丹的百姓也听他的。

    咱们要跟契丹联合打魏国,离不开契丹的铁骑。

    这个时候除掉陈合,契丹那边怎么交代?

    他们会善罢甘休?他会带着兵来打咱们,不是打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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