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易正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著批著。
太监站在门口,弯著腰,声音发颤。
“陛下,蓟县那边传来消息,说陈合大人回来了。
守将周不稀已经把他迎进城了。
他带着张猛、赵康、刘武、王硕,还有那个宫女春兰,一行六人,正往邺城赶。”
慕容易手里的笔掉在桌上,骨碌碌滚到地上。
他站起来,笑得很开心。
“回来了?好。好。好。朕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死。
因为他是陈合,他回来了,朕的戏才能演下去。”
“传旨下去,等陈合一到,满朝文武,随朕去城门口迎接陈合。
朕要亲自迎接他,亲自扶他下马,亲自牵着他的手,走进皇宫。”
太监愣了一下,没敢多问,弯腰退了出去。
陈合来的那天,邺城的街道上就热闹起来了。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挤在城门口。
他们穿着最好的衣裳,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花,拿着彩绸,拿着吃食。
孩子们骑在墙头上,伸著脖子往远处看。
老人在前面站着,年轻人扶著,一家人挤在一起,叽叽喳喳的,都在说陈合。
“听说了吗?陈大人回来了!陈青天回来了!打了胜仗回来了!咱们的英雄回来了!”
“可不是嘛,这些年楚国全靠陈大人撑著。没有陈大人,哪有今天的太平日子?”
“听说陈大人在契丹当了相父。
“陈大人受苦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慕容易站在城楼上,穿着崭新的龙袍,戴着冕旒,珠子垂在眼前,一晃一晃的。
身边站着满朝文武,叶叔站在慕容易身后,弯著腰,脸上没什么表情。
慕容易看着远处那条官道,官道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像是一个真心欢迎英雄归来的皇帝。
远处扬起一片尘土。
马蹄声从尘土里传出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喊“来了来了”,有人踮着脚尖往前挤,有人把花举过头顶。
六匹马从尘土里钻出来。陈合骑在最前面,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里系著青色的丝绦,头发用玉冠束著。
陈合勒住马,看着城门口那片黑压压的人群,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没想到百姓会来迎接他。
没想到皇帝会站在城楼上等他。
他以为皇帝会派人暗杀他,会把他关进大牢,会在朝堂上羞辱他。
慕容易从城楼上走下来,冕旒的珠子哗哗响。
他走到陈合马前,伸出手,笑着。
“陈爱卿,朕等你很久了。一路辛苦,朕让人备了酒席,给你接风洗尘。来来来,朕扶你下马。”
陈合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看了很久。
他没接,翻身下马,自己站住了。
慕容易的手僵在半空中,很快收了回去,脸上的笑容没变,像是早就料到会这样。
“陈爱卿,走。进宫。朕有话跟你说。”
陈合跟着他往里走。百姓们跪在路边,磕著头,喊著“陈大人”“陈青天”。
有人往他手里塞花,有人往他袖子里塞鸡蛋,有人往他怀里塞布鞋。
他抱着花,揣著鸡蛋,夹着布鞋,走得很慢。
慕容易走在前头,走得不快不慢,像是故意在等他。
到了宫门口,慕容易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陈合。
“陈爱卿,你先去歇歇,换身衣裳。下午,咱们在朝堂上议事。”
陈合看着他。
“不用歇。现在就议。有什么话,当面说。有什么事,当面做。我陈合不喜欢拐弯抹角,也不喜欢藏着掖着。”
慕容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陈爱卿痛快。走。”
太极殿里站满了人。
陈合站在最前面。
慕容易坐在龙椅上,他扫了一圈下面那些人,开口了。
“诸位爱卿,陈合陈大人回来了。他这次回来,是带着契丹的盟约回来的,是带着大胜归来的,是带着天下百姓的期盼回来的。
朕决定,恢复陈合征东大将军的官职,恢复尚书左仆射的衔,加封太傅,赐爵楚国公,食邑三千户。”
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锅。
“陛下圣明。陈大人劳苦功高,理应封赏。臣恭贺陛下,恭贺陈大人。”
钱文礼也站出来。“臣恭贺陛下,恭贺陈大人。”
后面一片附和声,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