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皇帝真的不如公主
    长孙无法回到自己的府邸,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睛里冒着火。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把茶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亲信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

    “大人,您消消气。那个姓陈的,不识抬举,咱们有的是办法让他后悔。”

    长孙无法看着他,手指在桌上敲著。

    “你有什么办法?”

    亲信凑过来,压低声音。

    “他在长安无根无基,身边就两个女的。咱们随便找个由头,弄进大牢里关几天,让他吃吃苦头。

    到时候他自然就知道,在长安得罪长孙家,是什么下场。”

    长孙无法的眼睛眯起来了。他想了很久,嘴角慢慢翘起来。

    “好。你去办。别弄死,弄残就行。让他跪着来求我。”

    亲信点头哈腰,退了出去。

    长孙无法坐在椅子上,手指还在敲,敲得咚咚响,像敲在木鱼上。

    司徒府,绣楼。

    长孙晚晴坐在窗前,手里拿着绣绷,没有绣花,发呆。

    翠儿站在旁边,把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陈合拒婚,叔叔气炸了,长公主去了听雨小筑,待了很久才走。

    她说完,小心地看着长孙晚晴的脸。

    “小姐,那个外乡人真是不知好歹。您不生气?”

    长孙晚晴放下绣绷,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桂花树开了几朵小花,黄黄的,藏在绿叶中间,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她闻了闻,桂花香淡淡的,若有若无。

    “生气?为什么要生气?他拒绝的是婚事,又不是拒绝我。他不认识我,没见过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伸出手,掐了一朵桂花,放在手心里。花瓣很小,软软的,带着一点点凉意。

    “反而,这个人越来越有趣了。不贪财,不好色,不攀附权贵。连爷爷的面子都不给。你说,这样的人,在长安城,你见过几个?”

    翠儿摇了摇头。“没见过。一个都没见过。”

    长孙晚晴笑了,把桂花放进袖子里。

    “所以啊,不急。慢慢来

    第二天上午,拓跋嫣然又来了。

    她没带侍女,一个人来的。

    穿着素色的衣裙,头发随便挽著,脸上没施脂粉,比昨天少了几分华丽,多了几分素净。

    她走进院子的时候,陈合正蹲在墙角睡觉,

    她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笑了。

    “陈大人,您这睡觉的姿势,可真是不一般。”

    陈合撇撇嘴。“长公主,有什么事?”

    拓跋嫣然走到石凳前,坐下。

    “陈合,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的身份,我知道。”

    陈合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身份?”

    拓跋嫣然看着他。“楚国的征东大将军,尚书左仆射,河北道行军大总管。守邺城,平青州,收彭城,定扬州。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楚国的战神,契丹的相父。”

    陈合沉默了。

    拓跋嫣然继续说。

    你在长安城里的每一步,我都知道。你从武川来,路过夏州,在延州遇到土匪,在酒楼对联、作诗、辩论。你是陈合,楚国的陈合。我没说错吧?”

    陈合看着她,苦笑。

    “长公主好眼力。”

    拓跋嫣然笑了。

    “不是我眼力好,是你的名字太响了。整个天下,谁不知道陈合这个名字?

    魏国不知道,是因为你刚来。再过几天,全长安都会知道。与其让别人揭穿你,不如我先来。”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陈合,我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在魏国当官?”

    陈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被逗乐的笑。他笑出了声,笑得弯了腰。

    拓跋嫣然皱着眉。

    “你笑什么?”

    陈合直起身,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长公主,您知道我在楚国当什么官吗?征东大将军,尚书左仆射,河北道行军大总管。

    一品大员,开府仪同三司,食邑三千户。

    您知道我在契丹当什么官吗?契丹的相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您问我想不想在魏国当官?我当官当得想吐了。”

    他顿了顿,收起笑,背着手,看着院子里的竹子。

    “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陛下也。

    臣本布衣,岂敢言官?臣已倦矣。功成身退,天之道也。望长公主见谅。”

    拓跋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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