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我就是真的想回家而已
    长孙无法回到司徒府,脸色铁青,像刚从战场上败下来的败将。

    他走进书房,长孙稚还坐在书案后面,手里还是那本棋谱,但没看,眼睛盯着桌上的烛台,烛火一跳一跳的,把他的影子晃在墙上,忽大忽小。

    长孙无法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

    “叔叔。”

    长孙稚抬起头。

    “怎么?那个姓陈的怎么说?”

    长孙无法低下头。

    “他说他不要。他说他参加招婿是为了银子,不是为了媳妇。银子他收下了,媳妇他不娶。”

    长孙稚手里的棋谱掉在桌上,啪的一声,像骨头断了一样。

    他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了窗。

    夜风吹进来,把桌上的信纸吹得满屋飞。

    他没捡,扶著窗框,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

    “无法啊无法,你让长孙家的脸,丢尽了。”

    长孙无法扑通跪在地上。

    “叔叔,侄儿无能。侄儿没想到,那个姓陈的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侄儿以为,只要侄儿开口,他一个小地方来的外乡人,还不感恩戴德?

    没想到——他拒绝了。他居然拒绝了!”

    长孙稚转过身,看着他跪在地上的侄子,叹了口气。

    “起来吧。跪着有什么用。”

    他走回去,坐下。

    “他不是拒绝你。他拒绝的是长孙家。他拒绝的是权势,是富贵,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这个人,不是没眼光,是眼光太高了。”

    长孙无法站起来,低着头。

    “叔叔,那现在怎么办?全长安都知道了,司徒家的招婿,有人赢了,却不肯娶。这要是传出去。”

    长孙稚抬手打断他。

    “传出去又怎样?传出去,丢脸的是咱们。不传出去,丢脸的也是咱们。既然怎么都丢脸,不如大方一点。”

    长孙无法愣住了。“大方?怎么大方?”

    长孙稚没回答,看着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人,淡绿色的衣裙,白玉簪,淡眉如烟。

    长孙晚晴走进来,手里端著一碗参汤,走到书案前,放在桌上。

    “爷爷,喝汤。”

    长孙稚看着她,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一些。

    “晚晴,你都听见了?”

    长孙晚晴点头。

    “听见了。”

    她顿了顿,笑了起来。

    “他这个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长孙无法瞪大眼睛。

    “有意思?他都把你拒了,你还觉得有意思?”

    长孙晚晴转过身,看着长孙无法。

    “叔叔,他不是拒我。他是拒这场婚事。他不认识我,没见过我,不知道我是美是丑,是贤是愚。

    他拒的是一桩他不了解的婚事。

    这种人,有原则,不贪图富贵,不攀附权贵,不因为对方是长孙家就趋之若鹜。

    这样的人,我见过吗?我没见过。”

    长孙无法张著嘴,说不出话。

    长孙稚端起参汤,喝了一口,放下。

    “晚晴,那你想怎么办?”

    长孙晚晴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她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等。”

    长孙稚说。

    “等什么?”

    “等他愿意。”

    长孙无法急了,他张著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看长孙稚,又看看长孙晚晴,叹了口气,一甩袖子,走了。

    听雨小筑。

    陈合刚洗漱完,准备睡觉。院子门被推开了。

    拓跋嫣然走进来,穿着宝蓝色的锦缎长裙,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条孔雀尾巴。

    身后跟着两个侍女,一个捧著食盒,一个抱着酒坛。

    陈合站在院子里,看着她。

    “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拓跋嫣然笑了,笑得很好看。

    “来恭喜你啊。听说你三关全过,成了长孙家的准女婿。这么大的喜事,我能不来吗?”

    陈合苦笑。

    “您消息真灵通。不过,这桩婚事,我拒了。”

    拓跋嫣然走到石凳前坐下来,招手让侍女把食盒和酒坛放上石桌。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几碟精致的小菜,一碟酱牛肉,一碟桂花糕。

    她拍开酒坛的泥封,倒了三碗酒,推了一碗到陈合面前,一碗推到刚走出来的梅儿面前。

    “拒了?为什么拒了?长孙家的女儿,长得好看,知书达理,娶了她,你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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