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站稳脚跟了。多少人做梦都想娶,你倒好,送上门的不要。”陈合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没说话。
拓跋嫣然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你不会是心里有人了吧?”
陈合的手顿了一下,酒碗停在嘴边。他放下碗。
“没有。”
拓跋嫣然笑得更开心了。“没有?那你为什么拒?”
陈合看着她,心里在说——因为娶了她,我就死不了了。
长孙家的女婿,长公主的座上宾,在长安城里有人护着,有人捧著,死都死不了。
我死了,她守寡,我不能害人家。
这些心里话,他不能说,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拓跋嫣然见他不说话,也不追问。
她自己倒了一碗酒,端起来,敬他。
“不管怎么说,你赢了,我佩服你。来,干了。”
两人碰了一下碗,各自干了。
拓跋嫣然站起来,走到陈合面前,很近。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陈合,你知不知道,在长安,有多少人想娶我?”
陈合说。“不知道。”
拓跋嫣然说。
“有很多。从长安东门排到西门,都排不完。他们为什么想娶我?
不是因为喜欢我,是因为我是长公主。娶了我,就能当驸马,就能在朝里做官,就能光宗耀祖。
可你呢?你送上门的长孙女不要,你面对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陈合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我想要回家。”
拓跋嫣然愣了一下。
“回家?回哪儿?邺城?楚国?”
陈合摇头。
“比邺城远,比楚国远。远到你想象不到。”
拓跋嫣然盯着他,看了很久。她看不懂这个人,笑着说。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陈合。
“陈合,这桩婚事,你拒了,我佩服你。但你自己说的,你心里没人。
既然没人,为什么不考虑考虑?长孙晚晴,真的不错。你见一面,就知道了。”
陈合笑了笑。“不考虑,就是不考虑。”
拓跋嫣然走了。
侍女跟着走了,食盒和酒坛也收走了。
陈合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陈合看着她。
“什么话?”
梅儿说。“你想回家。”
陈合沉默了很久。
“真的。”
梅儿没再问。她喝完碗里的酒,转身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