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昂把折扇往桌上一拍,扇骨断了一根,他也顾不上。
他站起来,脸涨得像猪肝,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
“慢著!这个人作弊!他肯定是事先知道了题目,抄来的!”
旁边几个公子哥跟着起哄。“对对对,抄的!”
“一个外乡人,怎么可能对得出来?”
“赵公子说得对,重审!重审!”
赵子昂越说越来劲,指著陈合的鼻子,唾沫星子飞出去老远。
“你这个骗子,敢在司徒大人面前耍花招?你知不知道司徒大人是谁?四大辅臣之一!
你骗到他头上来了,你活腻了?我告诉你,在长安城,还没有人敢这么糊弄我们!”
陈合站在门口,转过身,看着赵子昂那张扭曲的脸,叹了口气。
他不想吵,但他走不了。
门口被那些公子哥的家丁堵住了,人墙似的,水泄不通。
十几个彪形大汉,腰里别著刀,双手抱胸,恶狠狠地瞪着他。
“我说公子,”
陈合开口了,声音很平,“你说我作弊,有什么证据?”
赵子昂愣了一下。
“证据?你一个外乡人,穿着契丹人的袍子,连长安话都说不利索,怎么可能对得出司徒大人的对联?这不是证据是什么?”
陈合笑了。
“穿契丹袍子就不能对对联?外乡人就不能读书?赵公子,你这逻辑,跟小孩子吵架有什么区别?”
赵子昂的脸从红变紫。
“你——你强词夺理!”
他转身就走,推开那些家丁,直奔旁边的一间厢房。
厢房里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白白净净,穿着官服,正端著茶碗喝茶。
他是司徒长孙稚的侄子,叫长孙无法,这次招婿的事,全是他张罗的。
他看见赵子昂冲进来,皱了皱眉,放下茶碗。
“赵公子,什么事?”
赵子昂喘着气,把陈合作弊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长孙大人,这个人来历不明,穿着契丹人的衣服,谁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他肯定是提前打听到了题目,背好了答案来蒙混过关的!司徒大人的招婿,不能便宜了这种骗子!”
长孙无法听完,脸色慢慢变了。
他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又站住。
赵子昂的话虽然有私心,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一个外乡人,突然冒出来,对上三副对联,对得又快又好,换了谁都会起疑。
而且司徒家的招婿,不是儿戏。
万一收了个骗子进来,他回去也没法交代。
他想了想,走到门口,对外面的下人说。
“把那个姓陈的请过来。”
陈合被几个家丁半请半押地带进了厢房。
他走进去,看见赵子昂站在一旁,嘴角带着冷笑。
长孙无发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上铺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几行字。
长孙无法开口了。
“陈公子,不是我不信你。只是赵公子说得也有道理。
你一个外乡人,突然出现在长安,突然参加招婿,突然对出了司徒大人的对联。
三副对联,一气呵成,一字不差。
换了谁,都会起疑。”
陈合点了点头。
“长孙大人说得对。那您想怎么证明?”
“司徒大人出的题目,不止那三副对联。他老人家还出了几副,本来打算明天再用的。
既然赵公子有疑,那就现在拿出来,让你当场对。
对上了,你是真才实学,我亲自送你五百两银子,亲自送你出门。
对不上——”他顿了顿,“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赵子昂在旁边冷笑。
“对不上,就送官。骗到司徒大人头上,按律当杖责五十,流放三千里。”
陈合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看着长孙无法。
“行。出题吧。”
长孙无忌
法从桌上拿起那张纸,展开。纸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是长孙稚亲手写的。他念了第一副上联。
“烟锁池塘柳。”
陈合愣了一下。
这副上联,他前世在网上见过,是千古绝对。
五个字的偏旁分别是火、金、水、土、木。
五行俱全,意境幽远。他想了想,开口了。
“焰镕海坝枫。”
他顿了顿,解释。
“烟锁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