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只是小露一手
    陈合进了城,还没走两步,就被一个穿着体面的仆从拦住了。

    那仆从四十来岁,白白净净,脸上带着笑,但笑得让人不舒服。

    他弯腰行了个礼,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到陈合面前。

    “陈大人,这是长公主殿下的账单。您在武川的一切开销,包括大夫的诊费、药费、驿馆的住宿费、士兵的护送费,还有马车的租赁费,总共一百两银子。长公主说了,概不赊账。”

    陈合接过账单,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写得密密麻麻,连春兰喝的那几碗药都算进去了。

    他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我尼玛你也没说这要钱啊!”

    他在心里一顿狂骂,脸上还得端著,笑得很勉强。

    “这位大哥,我现在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宽限几天?”

    仆从摇了摇头。

    “长公主说了,一手交钱,一手放人。您的侍女和朋友,还在城门口等着呢。钱不到,人不放。”

    陈合的脸黑了。

    一百两银子,他去哪儿弄?

    身上就几两碎银子,连零头都不够。

    梅儿身上也没钱。

    春兰更别提。

    他站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脑子飞速转。

    他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座酒楼,门口围着一堆人,吵吵嚷嚷的。

    他走过去,挤进人群,看见门口贴著一张告示。

    红纸黑字,写着——以文招婿。

    凡能对上老夫所出上联者,赏银五百两,并招为孙女婿。

    出联人,司徒长孙稚。

    陈合的眼睛亮了。五百两!

    他不在乎什么孙女婿,他在乎的是那五百两。

    他挤到前面,对门口的家丁说。

    “我要报名。”

    家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貂皮袍子,汉人的脸,一口流利的汉话,看着不像本地人。

    “你?就你?”

    旁边几个穿着绸衫的公子哥笑了,笑得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见。

    一个摇著折扇的公子哥斜着眼看他。

    “你知道这是谁家招婿吗?司徒长孙大人,四大辅臣之一。你一个外乡人,也配?”

    陈合没理他,看着家丁。

    “我就问一句,告示上说,不论出身,不论贫富,只要有才,就能参加。这话算不算数?”

    家丁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算。”

    陈合说。“那我报名。”

    家丁把他领进去了。

    那几个公子哥跟在后面,交头接耳,等著看他的笑话。

    成都,那座藏着巷子深处的宅子里,雨还在下。

    蒙面女人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芭蕉叶。

    雨水打在叶子上,沙沙沙的,像有人在耳边说话。

    老人坐在角落里,膝上搁著那把古琴,手指搭在弦上,没弹。

    “陈合到了长安了。”

    老人开口了。

    “拓跋嫣然那个丫头,给他设了个局。”

    蒙面女人笑了。

    “她这个人,就喜欢玩这些。不玩不舒服。”

    老人抬起头,看着她。

    “你说我们三个人,都是棋子。

    现在好了,你成了下棋的人。陈合就是你手里的棋子,对吧?”

    蒙面女人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着老人。

    “下棋和当棋子,差别很大的。

    难度更高,要看得更远,算得更准。

    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老人没说话。

    她继续说。

    “三国争霸,你,我,还有拓跋嫣然。

    我们三个人,各掌一方势力。我没玩赖,你说对吗?”

    老人叹了口气。

    “你没玩赖。但你把陈合推进去,他知不知道?”

    蒙面女人笑了。

    “他知不知道,重要吗?他现在缺钱,拓跋嫣然就给他设了个局,让他去参加以文招婿。

    他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他以为自己是为了钱,其实每一步都有人在后面推。”

    随即话锋一转

    “但我听说,你的乖孙,把你的儿子活活烧死了。还真是狠啊。”

    老人的手抖了一下。

    琴弦被拨动,发出一声闷响,嗡嗡的,像一声叹息。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抖。

    “那个逆子,不提也罢。”

    蒙面女人看着他。

    “你不想报仇?”

    老人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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