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越前南次郎,少年你打过职业
    望月凌循着声音看过去。

    一个穿着黑色僧袍的中年男人正往这边走。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木屐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啪嗒”声响。

    身上的僧袍很皱,领口还有一小块不知道沾了什么的水渍,双手揣在袖子里,肩膀微微佝偻着,整个人看起来象是刚从寺庙后院躺椅上爬起来,感觉可能连脸都没洗。

    望月凌看着那张脸,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画面。

    杂志封面。

    体育新闻。

    纪录片里的美国职业公开赛。

    越前……南次郎啊。

    曾经亚洲第一个打进世界前十的男单选手。创下过职业公开赛37连胜,全盛时期被媒体称为“霓虹网球不败的神话”。

    他也在纪录片里看过他打球,在杂志上读过他的专访,在网上看过无数人把他奉为“网球启蒙导师”。

    说他是“百年一遇的天才”,说他“巅峰时期无人能敌”,说他“如果不是退役太早,一定能拿大满贯”。

    在公开赛决赛前突然宣布退役,理由是“找到了比网球更重要的事情”。

    后来当了和尚,每天在家赌马、看杂志、逗儿子,偶尔去寺庙里撞撞钟。

    望月凌双手插在口袋里,碧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波动。

    倒是不意外,越前龙马都来了,他爸还能在家待着?

    但亲眼看到前世那些纪录片、杂志专访、网络上的封神言论,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具体的、站在他面前的一个中年男人。

    那些滤镜碎了之后,让他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是失望,是一种很微妙的、混杂着唏嘘的东西。

    越前南次郎走到儿子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卡鲁宾,伸手挠了挠猫咪的下巴。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望月凌身上。

    在他脸上停了大概两秒。

    然后,那双眼睛里的懒散淡了一点。

    没有消失,只是往后退了半步,露出底下更实质的东西。

    望月凌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不算长,但足够让旁边的幸村感觉到空气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火药味,是另一种更安静的、只有站在过同一个高度的人才能感知到的试探。

    望月凌的站姿没变,肩线还是松的,双手还插在口袋里,甚至脚尖还放松的点了一下地面。但他的眼神变得更沉了,像海面结了冰,表面平静,底下是压着意想不到的重量。

    越前南次郎把那只挠猫的手收回来,重新揣进袖子里。歪着头,把望月凌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轻轻“啧”了一声。

    面前这个少年站得很直,但是放松的、从容的。

    这种松弛底下压着的气势,他见过。

    在世界赛场上,在最顶尖的那批选手身上。

    他在巅峰时期有过,退役之后就慢慢淡了,但还记得。

    “金发小子,你打过职业?”

    望月凌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没有。”

    “一场都没打过吗?”

    “一场都没打过。”

    越前南次郎盯着他那个笑看了几秒,然后笑出了声,带着点棋逢对手的兴奋。

    “有意思。”

    他说着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挠了挠下巴,“那你这一身气势哪来的?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望月凌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整理了一下领口。动作很慢,慢到能看清他手指的每一个关节弯折的弧度。

    ”前辈。您打过世界赛吧。”

    越前南次郎挑了下眉,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这个,挠了挠下巴,语气还是那副调子,”打过啊,年轻的时候。”

    “现在想想快十年了吧。”

    “十年。”望月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很平,“我没看过您巅峰时期的现场。录像倒是看了不少。”

    “哦?”越前南次郎挑了下眉,“那你觉得,我巅峰时期怎么样?”

    望月凌看着他,碧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对方那张漫不经心的脸。

    怎么样?!

    他在心里把这个问题翻了一遍。

    很强。

    天赋顶级。

    技术全面。

    在那个年代的霓虹网球界,确实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但也就这样了。

    他看过那些录像,不止一遍。

    越前南次郎的所有比赛,他都在这一世翻出来仔细看过。用两世的经验和认知去判断,得出的结论和前世看热闹时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