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泰山深处。
积雪未化,寒风刺骨。
在一处隐蔽的山谷里,扎着几百顶破旧的帐篷。
那是从河套,山西,陕西一路逃回来的蒙古残兵和新疆清军残部。
最大的一顶帐篷里,几个人围坐在火堆旁。
胜保,这个清廷最后的名将,如今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袍,早已没了当年的威风。
旁边,是乌兰察布盟的贡桑诺尔布,伊克昭盟的阿尔坦,土尔扈特部的渥巴锡。
还有几个从山西逃回来的清军将领。
他们很多人都被洪秀全的铁车队折腾的够呛。
铁车队的速度仅仅只比马车慢一筹。
但防御力却是骑兵的数倍。
他们手中的弓箭,弯刀,甚至鸟枪根本奈何不了铁车。
但铁车却能轻松的屠戮他们。
一辆辆铁车就像是一辆辆飞奔的刺猬,让他们头疼不已。
甚至,他们都不敢停留,因为一旦被发现,围堵住,哪怕肋生双翅,也无法挣脱铁车队的包围。
他们中很多小分队,就是转移不及时,被铁车队围住了。
硬生生的堵死在圈子里,射杀殆尽。
“诸位,”胜保开口“太平贼的铁路,已经修到太原了。”
“再有一年,就能修到新疆。”
“到时候,咱们连这山沟都待不住。”
众人听到这话,脸上的神色更是阴沉了几分。
铁车队都已经很难对付了,那列车更是难缠。
他们不是没想过袭击列车。
但洪秀全早就有所预料,每辆列车都挂了几节武装车厢。
车厢上,不光有铁车相同的射击孔和步枪手。
有的甚至安装了火炮。
列车就和行走在陆地上的战舰一样。
而且,使用的全都是散弹。
火炮一发就像是天女散花一样,数百骑兵就直接报销了。
如果铁路真的延伸到了新疆,他们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
贡桑诺尔布低着头,不说话。
阿尔坦咬著牙说:“胜保大人,咱们还有多少人?”
胜保苦笑:“蒙古各部加起来,不到五万。”
“新疆的兵,不到三万。”
“最重要的是咱们没有粮食,过冬的东西也短缺。
“再这样下去,不用太平贼来打,咱们自己就饿死了。”
帐篷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渥巴锡忽然开口。
“胜保大人,我有个主意。”
胜保抬起头,看着他。
渥巴锡说:“咱们往西,去找俄国人。”
渥巴锡说的俄国人,是正在向中亚扩张的沙皇俄国。
这几年,俄国人的势力一路向东,已经吞并了哈萨克草原,逼近新疆边境。
他们的哥萨克骑兵,比蒙古人还凶。
他们的火枪,虽然比不上太平军的,但也比普通的刀箭强。
“俄国人?”胜保皱起眉头,“他们和咱们有什么交情?”
渥巴锡说:“他们和咱们是没交情,但他们有野心。”
他顿了顿说:“俄国人一直想找个不冻港。”
渥巴锡继续说:“太平贼占了咱们的地方,也挡了俄国人南下的路。”
“如果他们和俄国人合作,俄国人可能还会犹豫。”
“但现在,咱们可以告诉俄国人,只要他们出兵,帮咱们打败太平贼,中国北方的港口,随便他们挑。”
阿尔坦问:“他们会信吗?”
渥巴锡说:“信不信,试试就知道了。”
“反正,咱们已经没什么可输的了。”
胜保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是引狼入室。
俄国人来了,就算打赢太平军,也不会把地盘还给满人。
他们会自己占了,变成他们的殖民地。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你们谁愿意去谈判?”胜保问。
渥巴锡说:“我去,我的部落以前和俄国人打过交道,知道怎么和他们谈。”
胜保点点头。
“好,那就交给你了。”
渥巴锡带着几个随从,骑着马,一路向西。
穿过阿尔泰山,进入哈萨克草原。那里已经是俄国人的势力范围。
走了半个月,他们遇到了第一支哥萨克巡逻队。
那些哥萨克人,穿着皮袄,戴着毛帽子,骑着顿河马,手里举著长矛。
他们看见这几个东方人,立刻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