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秀全正在火药坊看秦日昌试制新一批火箭,杨秀清急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兴奋和古怪的表情。
“爹,山下来了个奇怪的客人。”
洪秀全放下手里的东西:“怎么个奇怪法?”
杨秀清说:“金田村的,姓韦,叫韦昌辉。”
“带着十几车东西,还有十几个家丁,说要投奔咱们。可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他是个财主。家里有水田两百多亩,开着当铺,是金田村的首富。”
洪秀全心里一动,韦昌辉?
穿越前的记忆涌上来:韦昌辉,太平天国的北王,金田村富户。
历史上,他是在道光二十八年才经冯云山介绍入会,变卖家产资助起义,在家里开炉打制武器,为金田起义做了大量准备工作。
可那是十年后的事。
现在才是道光十九年,韦昌辉怎么现在就来了?
“人在哪儿?”洪秀全问。
“在山下候着,朝贵哥带着人在旁边盯着,怕有诈。”
洪秀全整了整衣服,往外走:“带路,我去看看。”
山脚下,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那里,身后跟着十几辆牛车,车上堆得满满当当。
那年轻人穿着绸缎长衫,白白净净,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
但仔细看,他眉宇间带着一股愁云。
看见洪秀全,他快步迎上来,扑通一声跪下。
“洪先生!救救我!”
洪秀全把他扶进窝棚,韦昌辉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他家是金田村的首富,有水田两百多亩,有当铺,有宅院。
他爹韦元玠辛苦一辈子,攒下这份家业,就盼着他能考个功名,光宗耀祖。
他从小读书,可考了几次,连个秀才都中不了。
他爹一咬牙,给他捐了个监生,在家门口挂了块“成均进士”的匾额。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村里有个姓谢的土豪,早就眼红他家的家产。
见韦家挂“进士”匾,就串通几个乡绅,夜里派人把“成均”两个字铲了,只剩“进士”。
第二天一早,带着团练上门,说韦家冒充进士,大逆不道,把他爹抓去关起来。
韦家花了三百两银子,才把他爹赎出来。
可他爹受了这场羞辱,一气之下病倒了,躺在床上起不来。
“先生,”韦昌辉红着眼眶说,“我爹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儿啊,这个世道,有钱没有功名,就是人家砧板上的肉。”
“你去找那个洪先生,他能帮咱们。”
洪秀全沉吟了一会儿。
历史上,韦昌辉后来在天京事变中滥杀无辜,成为太平天国的罪人。
可那也是被逼的被杨秀清逼,被那个畸形的权力结构逼。
这一世,他改变了权利架构,同时用父子亲情改变了利益关系,再加上注重几人的感情联系,这一次那种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昌辉,”洪秀全开口,“你想要什么?”
韦昌辉连忙说:“先生,这是我韦家的全部家当。”
“田契,银子,粮食,布匹,都在车上。”
他压低声音:“我家金田村大宅,有十二座打铁炉。”
“我爹在的时候,开过铁匠铺。”
“我会打铁,会造农具,会修刀枪。”
“先生,你要打兵器,我能帮上忙。”
“只求先生帮我报仇。”
洪秀全眼睛一亮。
十二座打铁炉。
会打铁,会修刀枪。
这不就是他最需要的兵工匠人吗?
洪秀全没有急着收下那些财物。
他先带着韦昌辉,去看了操练场,看了豆腐坊,看了火药坊,看了摔跤场。
韦昌辉看着那些穿着竹甲,扛着洋枪,走得整整齐齐的护教军,眼睛都直了。
“先生,”他喃喃道,“这这是你练出来的?”
洪秀全点点头:“练了一年多。还差得远。”
韦昌辉又去看火药坊。
秦日昌正在试制新一批火箭,点燃引信,“轰”的一声,一支火箭飞出几十丈远,落地爆炸,炸出一个大坑,尘土飞扬。
韦昌辉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随即眼睛发亮。
“先生,这是什么东西?”
“康格里夫火箭。”洪秀全说,“英国人造的,能打三里远,射入队伍之中,能杀伤数十人。”
韦昌辉蹲下来,仔细看着那些拆开的零件,铁壳,火药,平衡杆。
他伸手摸了摸,忽然说:“先生,这东西,我能造。”
洪秀全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