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昌辉说:“我家有铁炉,有铁匠。这东西的铁壳,和打铁锅差不多。”
“平衡杆,用竹子的就行。”
“外壳交给我,日昌兄弟负责装药就行。”
他看着洪秀全,目光灼灼:“先生,你给我一个月,我能造出一百支来。”
洪秀全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是真的想做事。
“昌辉,”他说,“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韦昌辉愣住了。
旁边的杨秀清笑了:“愣著干什么?先生收你做徒弟,还不快磕头?”
韦昌辉扑通一声跪下,给洪秀全磕了三个头。
“先生,我韦昌辉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韦昌辉带来的那些家丁,也被洪秀全收下了。
一共十七个人,有铁匠,有木匠,有石匠,都是韦家多年雇的工匠。
韦昌辉把他们全带来了,一个不留。
洪秀全把他们编入秦日昌的火药坊,专门负责打造火箭外壳,制造刀枪,修理器械。
那些工匠一开始还有些不情愿。
在山里干苦力,哪有在金田村舒服?
可等他们看见山里的伙食,就再也不说话了。
糙米饭管饱,三天两头有肉,还有豆腐,豆干,豆皮,隔三差五还能喝上肉汤。
比金田村吃的好不少。
领头的铁匠姓周,四十多岁,打了一辈子铁。
他拉着秦日昌的手说:“小兄弟,我打了三十年铁,头一回吃饱饭。”
秦日昌笑了:“周师傅,以后不光能吃饱,还能吃好。”
“咱们的火箭,全靠你们了。”
周师傅用力点头。
韦昌辉带来的那些财物,冯云山带着人清点了整整一天。
银子八万两,粮食两千石,布匹五百匹,还有各种工具,铁料,木料,装了满满十几车。
冯云山合上账本,倒吸一口凉气。
“洪二弟,这个韦昌辉,是真舍得。”
洪秀全点点头:“他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
韦昌辉来了之后,山里的军械制造,一下子上了台阶。
他让人在山溪边搭起一排工棚,安上那十二座打铁炉。
周师傅带着十几个铁匠,日夜不停地打铁。
先造的是刺刀。
洪秀全画了图纸,长一尺二寸,宽一寸,尾部有套筒,可以装在洋枪上。
周师傅看了图纸,琢磨了一天,打出了第一把样品。
洪秀全接过来,仔细端详。
刀身锃亮,刀刃锋利,套筒严丝合缝。
他往枪上一插,“咔哒”一声,卡得死死的。
“好!”他眼睛发亮,“就照这个做。”
“每一把枪都配一把刺刀。”
周师傅应了一声,回去接着打。
然后造的是火箭。
秦日昌带着韦昌辉,研究火箭。
一支仿造的火箭,三天后试制成功。
洪秀全亲自去试验场看。
秦日昌把火箭架在发射架上,点燃引信。
“嘶——”的一声,火箭腾空而起,飞了足足三里地,落地爆炸,炸起一片尘土。
韦昌辉拍着手跳起来:“成了!成了!”
洪秀全走过去,看着那个弹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历史上,清军在鸦片战争中,被英军的康格里夫火箭打得落花流水。
二十年后,僧格林沁的蒙古铁骑,也是被这种火箭轰成碎片。
现在,他也有了。
“日昌,昌辉,”他说,“从现在起,全力造火箭。”
“能造多少造多少。”
两个人用力点头。
再后来,是炸药包。
这个更简单,火药堆量就行。
太平军攻城的时候,就是用这玩意炸城墙的。
武器有了,弹药有了,可洪秀全还想要一样东西,机器。
他知道,光靠手工打造,产量上不去。
万一打起仗来,武器坏了没得换,弹药打光了没得补,那就只能等死。
必须有自己的兵工厂。
八月,他带着杨秀清,又去了一趟广州。
史密斯见到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一年多,洪秀全在他这里买了几千支枪,几十支火箭,是他最大的客户。
“洪先生,这回想要什么?”
洪秀全开门见山:“要机器。造子弹的机器,造枪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