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得昨日战事痕迹明显,且夷男部下身上并无厮杀血污,否则这黑锅怕是要扣错了。
两边人马险些动起手来。
哨探来报,王庭南边的部落不久前遇袭,说明唐骑是往南逃了,意图回归长安。
于是两部合为一处,十万兵马向南追去。
萧锐率领近两千骑兵,势如破竹般笔直杀向长安方向。
每剿灭一个部落,他便分出一百骑脱离大队,扮作溃散逃兵,实则为了掩盖真正的行军意图。
两日过去,萧锐已扫平十处小型部落,身边仅剩不足千人,这才悄然调转方向,领兵向西疾追。
铁勒与夷男两部,在河套之地遇上了正回援定襄的颉利可汗。
颉利大惑不解:这是何意?铁勒竟和夷男联手了?起兵十万在此截杀我?当即令部下数万人马严阵以待。
几番试探,方知是场误会。
颉利召见两部首领。
“什么?你们追丢萧锐至此?照此说来,萧锐已渡过黄河,逃回大唐了?”
颉利大为震惊——若真如此,便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白忙一场。
不,并非白忙——你的王庭老巢也让人端了。
夷男面露难色:“大汗,蹊跷便在这里。
我们距敌不过一日路程,紧赶慢赶,循着他们的踪迹不敢松懈。
他们若想渡河南逃,绝无可能甩开我们。
可是可是这两日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回纥首领亦附和道:“是啊大汗,按他们行进的方向,必是朝着长安逃窜。
我们不可能追丢,定是藏匿起来了。”
颉利皱眉不语。
身旁军师赵德言听出异样:“二位是说,先前你们只差一日路程,是沿着踪迹追的;后来这两日,连踪迹都没了,只是按他们可能走的路径在追?”
二人点头称是。
赵德言一拍大腿:“坏了!萧锐定是两日前就改了方向。
他一路向南,是故意引开你们的。
若我所料不差,他必然是往西去了!”
二人高声反驳:“绝无可能!我们盯得死死的,派出无数哨探,根本未见其他方向有逃窜痕迹。
三千骑兵的行动,怎会不留半点踪迹?”
赵德言争辩不过,转向颉利道:“大汗,臣请亲往勘查萧锐留下的痕迹。
颉利不耐道:“军师,定襄城被围多日,已发来数道急报,还是先援定襄吧。”
赵德言却坚持道:“大汗,若不擒住萧锐,我们这一趟便输得彻彻底底了啊!”
颉利沉默良久,终于颔首道:“如此也好。
本汗便拨一千亲卫,随军师前去查验。
铁勒、夷男,
今日若不给个明白交代,长安城下,未必不能再会!”
定襄城外,唐军围城多日。
他与李绩合兵商议,决意暂作围困,逼颉利来援。
倘若贸然擒下王子,颉利必不肯再顾定襄,反会倾全力追索萧锐,以人为质交换——如此,萧锐处境将更为凶险。
此计报至长安,皇帝亦准。
然而薛礼传来的密报,却令李靖心头一沉:萧锐竟在茫茫草原上失了踪迹,如同被风沙吞没一般,再无音讯。
大唐恐萧锐遭遇不测,投鼠忌器,不敢放手鏖战;颉利亦担忧萧锐已暗返唐境,自己到头来落得人地两空。
双方竟不约而同地缓下兵锋,只盼先寻得萧锐踪影,再图后策。
只是颉利毕竟兵多将广,汇合铁勒、夷男两部后,当即分兵十万驰援定襄,另遣十万铁骑散入草原,铺天盖地搜寻那“元凶”
萧锐。
李靖肩头的压力,骤然如山。
太极殿侧的小书房里,皇帝已两夜未眠。
他一次次追问北地的军报,甚至动用了埋藏多年的暗线。
内侍总管高公公忧心忡忡地摇头。
北边传来的风声越来越紧:萧锐于草原失踪,颉利大军猛攻定襄,势在必得。
这传言如寒雾般弥漫开来,不仅笼罩了宫闱,大半个长安城亦为之黯然。
不过旬月之前,萧驸马率三千铁骑深入草原的事迹不胫而走,整座长安为之振奋。
街头巷尾皆传其勇,俨然当代冠军侯再世。
可转眼之间,最新的消息竟是驸马殉国,满城百姓愕然失语。
有人扼腕天妒英才,有人冷嘲“霍去病岂是人人做得”
,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皇帝闻知市井流言,怒不可遏,已密令处置了好几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