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政虽是要务,却非唯一之途——当日应允大司农的另一件事,同样值得经营。
随侍一旁的魏嫣然一直蹙眉沉思,见萧锐神色凝重,轻声开口道:“锐哥,战马未必全靠自行繁育。
幽州以北契丹、室韦诸部,以东靺鞨各族,皆以牧马为生。
她顿了顿,又道:“锐哥向来擅长经营生财,若以金银换取良驹,或许比从头养马更为迅捷。”
“采买战马?”
萧锐眼中骤然亮起光彩,“不错!我何必拘泥于牧养之事?嫣儿,你这一言点醒了我!”
他欣喜之下,情不自禁轻吻女子额角。
魏嫣然本只想着寻常交易,却不知萧锐心思已转至他处——既然能买,何妨用些手段?正面交锋,对付那几个小部落却非难事。
这念头刚起便被自己按下。
柴绍早已叮嘱:可市马,不可启衅。
如今中原需要休养生息,不宜妄动干戈。
“看来只能缓缓图之,先筹措资财了。”
萧锐喃喃,“只是良驹难得,各族必不肯轻易出售血统上乘的战马。”
“可往安乐郡一行。”
属官中那位文
安乐守将骁勇善战,戍卫周全,安危无须忧虑。”
“悍将?”
萧锐挑眉,“再悍勇的武将,于我有何大用?此刻缺的是理政之才,是通商之人。”
他早已了解安乐郡情势,那地方刀兵少见,暗中的较量却从未停歇。
马车驶向安乐郡的途中,萧锐一直靠着车壁沉思破局之策。
“末将苏烈,拜见驸马。”
那将军抱拳行礼,声如沉钟。
他称的是“驸马”
而非“幽州大都督府长史”
,对萧锐身旁的柴哲威也只是微微颔首。
这般做派,若非不通人情,便是身怀傲骨。
萧锐跃下马背,快步上前扶起对方。
细看之下,心中微震:这将领约莫三十出头,体魄雄健如山岳,即便静立不动,亦有一种渊停岳峙的沉稳气度,确是一员难得的虎将。
“且慢,”
萧锐忽然心念一动,“苏将军,敢问表字?”
“末将表字定方。”
萧锐深吸一口气。
原来是他。
史册笔墨如
未曾想,这般人物此时仅是边关一员守将。
萧锐眼底掠过深意。
此人,当早早结下缘分。
萧锐一拱手,言语间带着刻意收敛的锋芒:“在下萧锐,不过是仰仗陛下垂青,来幽州见识历练的闲散人罢了。
将军若不嫌弃,唤我一声藏锋便好。
虽挂著大都督府长史的名头,自知才学浅薄,此来是向边关英豪求教的,还望将军日后多加提点。”
这番话让苏烈一时怔住。
随行的柴哲威、李胜男与魏嫣然也交换著讶异的眼神——这全然不似他们熟识的那个长安萧锐。
即便面对朝中重臣,他也多是疏淡的礼节,何曾对一位戍边将领如此谦逊周全?
苏烈赶忙回礼:“末将岂敢。
驸马爷的声名,便是幽州边塞亦有所闻。
萧锐微露诧异:这些事竟已传得如此之远?
苏烈神色郑重,继续道:“牛秀将军曾提及,驸马爷在灞河畔专设工坊,为退役老卒谋生计。
您虽非行伍出身,却肯为我等着想,苏某代麾下儿郎,谢过驸马厚谊。
日后但有所遣,末将等绝无二话!”
言罢,他身后所有亲卫与守军齐刷刷单膝跪地,肃然行礼。
萧锐恍然,连忙上前虚扶:“诸位请起。
此等小事不足挂齿。
萧某虽系文职,未必没有与诸位并肩临敌的一日,不必如此见外。
苏将军,城外风大,不如进城再叙?”
众人起身簇拥著萧锐入城。
苏烈欲亲自为他牵马,却被萧锐含笑婉拒——他并非真要摆那纨绔的架子。
马车内,两名女子相视一笑。
她们这位兄长果然不凡,人未至幽州,却已赢得边军敬重。
有此根基,往后行事想必会顺畅许多。
当夜将军府设宴接风,萧锐虽不善饮烈酒,却将带来的佳酿尽数分予将士。
见众人畅饮开怀,他眼底的笑意比饮酒之人更浓。
次日官署之中,萧锐问起安乐城现状。
苏烈坦言:“末将是个粗人,只懂得排兵布阵。
此地商贾往来复杂,历来由安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