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锐闻言,几乎要抬手扶额——这番回答当真与没问无异。
“既然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他转而问道,“想必不会安分守己。
城内外的摩擦争斗,向来不少吧?”
苏烈却摇头,语气笃定:“那是从前。
自末将接手这两载,谁敢生事便严惩不贷。
契丹、奚族的骑兵也曾来犯,被我率部一一打服。
如今莫说城内,便是城外百里之内,连劫掠的散兵游勇都不敢靠近。
麾下虽只千骑,却皆是精心操练的锐卒。
敌军若无五千以上骑兵,休想撼动此城。”
萧锐不禁颔首赞叹。
原来如此,柴绍放心将边关交予此人,确有识人之明。
“驸马爷,”
苏烈目光灼灼,“大都督信中说,您是来解决马政难题的。
末将激动得彻夜难寐——若能组建万骑劲旅,我敢直捣契丹王庭。
若是粮草辎重跟得上,扫平契丹、室韦、靺鞨三部亦非难事。
到那时,何愁没有丰美草场牧养战马?”
萧锐笑道:“将军豪气干云。
可惜如今大唐初定,正当与民休养,不宜大动干戈。
请将军先为我挑选二十名忠厚机敏的老兵。
我欲在安乐城开设一座酒楼。
马政之事单靠养育缓不济急,须以银钱采买。
酒楼既能生财,亦可汇集各方消息。”
苏烈眼睛一亮:“可是长安醉仙楼那般?”
“正是。
我已从幽州都督府调来几名可靠厨子,稍加点拨,虽不及醉仙楼精致,应付此地的外族商贾应当足够。”
萧锐说著已向外走去。
“驸马爷要去何处?末将派人护送。”
“去安乐商会。
购马所需绝非小数,仅靠酒楼进项远远不够,须另寻财路。”
萧锐带着护卫离去时,李胜男二人正在街市间物色铺面——先前端了牛头山得来的两万两白银,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安乐商会坐落在一座四进深的宅院中,每进院落皆是不同货品的交易场所。
虽由唐人主持,其间各族商贾往来不绝。
凡在安乐城经商者,皆绕不开此地,否则寸步难行。
萧锐并未直接求见会长,而是在院内缓步巡视。
一块价目木牌引起了他的注意。
“奇怪,”
?莫非不同地域所产,品质真有云泥之别?”
身后护卫答不上来,一旁学习的柴哲威也面露困惑。
恰有路过的唐商听见此问,嗤笑一声:“还能为何?看人下菜碟罢了。
室韦靺鞨地处偏远,惧我大唐兵锋,价格自然被压得最低。
萧藏锋恍然大悟,心中对这位主动解惑的人升起几分好奇。
对方言语间那股隐隐的怨怼与不平,他听得真切。”多谢指点。
在下初至此地,多有不明,敢问兄台高姓大名?经营的是哪一行当?”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身形瘦削,衣着简朴,一身行商的气质掩盖不住,但那双眼睛却与寻常商人不同,少了些圆滑,多了些沉郁。
“指点谈不上,安乐城里人尽皆知的事罢了。
在下沈复,不过是个贩些东北皮货的小商,在这城里,也就是仰仗几大家族鼻息,讨口饭吃。
公子气度不凡,不似寻常商贾。”
“在下萧藏锋,离家独自闯荡,想学着做点买卖。
听闻安乐城是南北东西的货物聚散之地,机会想必不少,特来碰碰运气。
沈兄对安乐如此熟稔,不如由小弟做东,寻个地方小酌几杯,也好当面请教?”或许是见萧藏锋谈吐文雅,气宇轩昂,态度又颇为诚恳,沈复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如此,便叨扰公子了。
且容我去商会将今日的例钱缴了,随后便来。”
一旁名叫柴哲威的少年面露不解,待沈复转身走远,低声问道:“姐夫,我们直接去寻那商会主事之人岂不更好?何必与这萍水相逢的小商人多费唇舌?他能知道多少内情?”
萧藏锋屈指轻轻敲了敲少年的额头,教训道:“年纪不大,眼光倒先高起来了?圣人教诲,三人行必有我师,读到何处去了?古人有云: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
莫要小觑了任何人。”
“既已找到商会所在,后面的事我们自行处置。
你们两个,先回去向苏将军复命吧。”
随行的两名护卫面露难色:“可是,驸公子,您与小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