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姑父,此事可否不在公堂上说?不如移步府内再叙?”
“好,好,走!”
柴绍从善如流,“不知你今日抵达,未曾提前准备。
你先随我回府歇息一日,明日再为你引见河北本地官员,后日去军营认认各位将领。”
幽州都督府后宅便是柴绍的居所。
按朝廷惯例,外放官员的家眷须留居长安,但柴绍却是个例外。
他不仅是平阳昭公主的驸马,更是李唐皇室的女婿、战功赫赫的将军,自然与他人不同。
这份殊遇,与其说是因他本人的能力,不如说是源于已故的平阳公主。
大唐立国之初,平阳公主亲自募兵征战,连长安一带都是这位巾帼英雄率军打下的。
可惜天意弄人,她在战场上负伤后染病身亡,留下驸马柴绍与两个儿子——柴哲威与柴令武。
凭平阳公主的显赫军功,她死后得谥“昭”
,是大唐唯一一位以军礼下葬的公主。
后人为了纪念她,还将她曾驻守的苇泽关更名为“娘子关”
,正是源于平阳公主当年统领娘子军在此驻扎的往事。
李渊、李世民父子念及平阳公主的情分,对柴绍格外优容,因此他不必依例将家眷留质长安。
但柴绍深知进退之道,仍将次子留在长安,名义上是让儿子在弘文馆专心读书。
回到后宅内室,再无外人,萧锐这才低声说明二女身份,歉然道:“侄儿一时冲动,给姑父添麻烦了。”
柴绍瞪圆了眼睛,将二女细细打量一番,又转头盯着萧锐看了半晌,最终竖起大拇指,压着嗓音道:“贤侄,真有你的。”
“姑父就别取笑我了”
萧锐面红耳赤,“我连向襄城坦白都不敢。”
柴绍却哈哈大笑,拉着萧锐悄声道:“你虽叫我一声姑父,但我也是过来人——做驸马的甘苦,我比你更清楚。
你小子够胆色,这驸马当得硬气!啧啧放心,你只管在幽州安心任事,只要立下功劳,日后回长安便好说话了。”
“至于平日起居,不必拘束,就在我这儿住下,和你大表弟哲威比邻而居。
不必担心朝廷或陛下派人查探——男儿大丈夫,些微风月雅事,大家都懂!”
低声嘱咐完萧锐,他转身朗声对二女笑道:“原来是两位贤侄女!我与你们的尊长——药师、玄成皆是故交,即便没有藏锋这层关系,你们也大可常来走动。
往后便同藏锋一处住着,生活上多照应些,若缺侍女仆从,尽管同姑父开口。”
“只是有一桩:出门在外诸多不易,若想让藏锋在幽州安心做事,恐怕要委屈两位侄女暂不对外表明身份。
否则消息传回长安,陛下或襄城那边难免尴尬,朝中那些御史只怕也要借此弹劾藏锋。”
二女闻言,暗暗松了口气,对视一眼,齐齐向柴绍行礼:“多谢姑父周全,一切但凭姑父安排,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
柴绍摆手笑道,“来人,带两位姑娘去沐浴更衣,就安置在东厢第二院。”
见柴绍如此通情达理,萧锐心下暗叹不已,只道魏公果然谋算周全,这位姑父竟这般回护自己。
本以为会因襄城之故挨一顿训斥,如今看来,恐怕是同为驸马,更能体谅其中滋味。
然而三日之后,萧锐便不再这般想了。
“贤侄,这三日带你走遍幽州,此地的局势与我们眼下的难处,你应当都看清了罢?”
柴绍轻叹一声,“开春时我便上书陛下,恳请派一位能人来此相助。
没想到啊陛下竟真舍得将你这长安第一才子遣来。”
萧锐心中雪亮,原来先前种种厚待不过是铺垫——这是要我来收拾烂摊子的。
本以为东北之行最为清闲,如今看来,倒像是自己一脚踏进了深坑。
既要处理这许多棘手事务,却只向皇帝讨了一个妻子?这买卖怎么算都亏了,便是许我三位佳人也不为过。
“姑父,侄儿学识浅薄,只会空谈道理,于官场周旋、与异族往来实无经验。
原以为此行只为养马、整顿马政,未料到局面如此繁杂”
柴绍闻言朗声一笑:“此言过谦了。
你连退伍老兵的生计都能安排妥当,眼前这些又算得了什么?说到此事,我倒要替那些老兄弟们谢你一声——往后他们总算有条安稳活路了。”
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么?捧得这般高,是怕我半途抽身?
萧锐只得苦笑道:“既然如此,姑父能否拨给我两人?一文一武,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