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窗漏下,照见浮尘。
“魏公,这高帽就不必给我戴了。”
萧锐背靠斑驳土墙,声?年入十万两充实国库,我已应下,还要如何?”
他并非畏惧,只是厌倦颠簸。
这年月,车马劳顿,千里路途能磨烂人半条性命,实在受罪。
魏征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嗓音:“陛下有句话,让我私下带给你:若应了这差事,待你归来,准你再纳一房。”
“什么?”
萧锐像是被针扎了般,几乎弹起来,脸上写满错愕。
他连连摆手,“魏公把我看作什么人了?我萧锐岂是贪恋美色之徒?”
魏征捋著长须,只笑不语,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小子还不是吗?长安城里嚷着要嫁你的姑娘,怕是从朱雀门能排到灞桥外去。
僵持片刻,萧锐终于泄了气:“非去不可?我总觉得你们在背后算计什么。
家父可知情?”
“宋国公是知情的,此事绕不过他。”
萧锐长叹一声,语气软了下来:“老师,您给个实在话,我该选哪一处?”
魏征深深看了这得意门生一眼,不再多言,取过案上毛笔,径直在东北幽州之地画了一个圈。
“幽州?”
萧锐挑眉,“是因这里最易成事,风险最小?呵,倒与我想的一般。”
“非也。”
魏征摇头,“幽州总管乃是霍国公、右卫大将军柴绍,亦是平阳昭公主的驸马。
从襄城公主这边论,你该唤一声姑父。
你去,他自会照应周全。”
萧锐闻言,险些笑出声:“魏公,您如今怎么也讲起这裙带牵连了?”
“既然说定了,便不必再住这牢里。”
魏征动手帮他收拾。
“有什么可收拾?”
萧锐摆手,“我孤身被传唤而来,衣物都未及携带,这里一纸一墨都是刘县令的。”
魏征却不理会,自顾自整理案头散乱的手稿:“你以为刘仁轨那般好心?瞧瞧这纸,他县衙公用的尚不及此,是他自掏腰包买了市面最上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