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男作势要拧他耳朵,环顾四周却见人人颔首,顿时连脖颈都染了霞色,“你们、你们锐哥!我们再比划一次!”
萧锐扶额失笑。
“胜男!”
其父李德謇赶忙拽住女儿衣袖,低声急道,“客人在呢,像什么样子!”
又朝众人连声道,“信了信了,我们都信!”
七八只手跟着过来拉劝,七嘴八舌应和著。
萧锐瞧着未婚妻气鼓鼓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当真信了?”
“千真万确!”
“那不许再盯着锐哥瞧!”
“不瞧不瞧!”
上首的李靖始终未语,只静静审视著萧锐。
见孙女这般跳脱情状,那年轻人眼中并无半分厌弃,反倒漾著温软的光,心下稍安。
他轻叩桌案,厅内霎时静下。
“大郎去备晚膳。
二郎请你母亲回来。
胜男带弟妹往后厨搭把手。”
声音不高,却令满堂子弟肃然应诺。
他起身掸了掸衣袖,“萧锐,随老夫书房说话。”
“是,李尚书。”
“嗯?”
老将军眉峰一抬。
萧锐怔了怔,忽觉失言。
李靖却哼笑出声:“按你父亲那辈,该唤我伯父。
既与胜男定亲,叫一声祖父也不算逾礼。”
“孙儿莽撞。”
萧锐躬身。
书房内典籍浩繁,竹简与线装册并列架上,墨香混著旧纸气息沉沉浮动。
李靖抽出一卷边角磨损的兵策,似随口问道:“上回在萧家庄仓促,未及细问——你这身功夫师从何方?”
“早年游历山川,偶遇隐士指点。”
李靖颔首未深究,只道:“是机缘,也是根骨。”
他缓步踱至西墙悬挂的疆域图前,指节轻叩陇西一带,“朝廷重军功。
你既有万夫之勇,埋首文案实属可惜。
前番为程知节谋划截杀罗艺那局”
转身时目光如鹰隼,“进退有度,算得精准。”
“且慢,此事与我无干”
李靖捋著长须微微一笑:“不必遮掩,圣上与老夫早已留意你多时了。”
他将手中的书卷递到萧锐面前,目光炯然:“可曾研习过兵家之道?”
“《孙子兵法》?曾在恩师门下读过些兵书,对孙武十三篇与种种谋略之法皆略有涉猎。”
萧锐垂目瞥见书封上的字迹,随口便答了出来。
哦?谋略之法?莫非另有一部兵书唤作此名?老夫竟从未听闻。
李靖眼中闪过兴味。
萧锐心中暗叫不妙——那些后世归纳的韬略此刻尚未成书,自己说漏了嘴。
既是扯了第一个谎,便得用千百个谎来圆。
所幸他早年游历四方,尽可推给那位虚构的隐士师尊。
“此乃恩师所藏兵书之一,据传为前代高人辑录而成,原著者名姓已不可考。”
“竟真有此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