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否将那谋略之法略述一二?若是秘传”
萧锐连忙摆手:“并非秘传。
恩师尝言,学问贵在流传,固步自封最不可取。
兵道虽系天下安危,当慎传之,却也不该藏私守拙。”
李靖深以为然,暗赞果然是世外高人。
他幼年随舅父韩擒虎习艺,那位开隋元老临终前将毕生所学并藏书尽数传予外甥,抱持的正是这般胸襟。
萧锐试着将那些后世熟知的计策娓娓道来,李靖听得入神,时而击节称妙。
“妙极!实乃切用之作。
尊师果真不凡。”
萧锐却摇头:“依晚辈浅见,此书远逊《孙子》。
充其量只堪兵道入门,若生搬硬套,反落窠臼,迟早要栽跟头。
兵者诡道,贵在因时、因地、因人而变。
计谋虽设,成败却往往在计策之外。”
李靖朗声大笑:“好!好一个‘成败在计外’!后生可畏啊,读书却不拘泥于书,老夫在你这个年纪时远不及你。
莫再去管什么工部杂务了,老夫这就向陛下请旨,调你来兵部任职。”
这萧锐抓了抓额发,“您不怕晚辈只会纸上谈兵?”
“那你是么?”
李靖似笑非笑地反问。
完了,被拿捏得死死的。
萧锐只得告饶:“工地还剩数月便可竣工,恳请您宽限些时日。”
缓兵之计?小子,你真当这是老夫的意思?圣上要试你忠心,老夫来探你深浅罢了。
李靖未点破这一层,二人只在书房中热烈论起古今战例。
看似考校的一问一答,实则已是平等切磋。
萧锐许多见解令这位老将也觉耳目一新。
此时尚书夫人红拂女访友归来,李胜男向她提起那支发簪图样的事。
“好个狂气的少年。”
红拂女挑眉笑道,“既然他有这份心思,这图纸便当做你的嫁妆赠予他罢。”
她心中好奇——萧锐是唯一见过那件传奇暗器“暴雨梨花”
之人,目睹之后竟还有信心仿制,这份底气从何而来?
数日后,河间郡王府中。
听了萧锐来意,李孝恭颇为讶异:“提前开工?这是为何?年节难得清闲,你这差事本就松散,待到元宵灯会后再动工岂不惬意?旁人求之不得的闲暇,你倒好,一个六品官忙得似行军打仗。
萧锐满腹苦水无从倾吐。
他何尝愿意提早离去?长安是待不得了——三天两头被几位姑娘拉著作陪倒也罢了,若是轮流前来尚可应付。
偏她们约好似的一同出现,每日都要应付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诘问,简直心力交瘁。
如今他才算明白,后世那一夫一妻之制,着实是在保全男子性命。
大唐虽许三妻四妾,可想象中丈夫高高在上的情景并不多见。
婚姻讲究门当户对,你想教人伺候?凭什么呢?对方也是娘家娇养的千金,门第相当之下,除非性子格外柔顺的,否则哪家贵女出嫁后便唯唯诺诺?若真有,大抵也是程朱理学盛行的宋代之后的事了。
倘若三妻四妾真是天下男子梦寐以求的美事,那鼎鼎大名的房玄龄又何至于惧内至此?
这番话自然不能对李孝恭明言,萧锐只得勉强寻个由头:“前些时日应承了圣上一件事。
年节已过,转眼便是春耕。
天下久经战乱,百姓贫苦,多无牛马大畜,春耕着实艰难。”
“你莫不是答应圣上要解决春耕难题?”
李孝恭失笑,“小子,耕牛牲口可不是你赶工几日便能变出来的。”
萧锐谨慎地环顾四周,李孝恭会意,挥退侍从。
萧锐压低嗓音:“晚辈改进了耕犁,可省大力气,更添耕作效率。
即便没有牲口,以两壮劳力拉犁,一人扶柄,三人成组,一日也能犁完两亩地。”
(李孝恭曾亲事农耕,深知其中艰辛,闻言猛然起身:“此话当真?!”
萧锐笃定地点了点头:“这还是往少了算。
我向陛下承诺的是关中与河南道两地的农户。
这两处百姓多沿河而居,黄河沿岸的滩地不少,若以人力替代耕牛拉犁,一天或许还不止三亩。”
李孝恭激动地一掌拍在他肩上:“好小子,真有你的。
说吧,需要老叔做什么?要人还是要钱,你尽管开口,只要我拿得出来。”
“钱不必。
我那河边的工坊已经搭起了架子,能住人开工了。
想请老叔从您麾下几千退役的老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