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张出尘颇感自豪,还对丈夫夸口:“我亲手教出来的孙女,可是给咱们家长了大脸。
早知如此,当年两个儿子也不该交给你带。”
李靖等夫人得意了片刻,才慢悠悠提醒:“胜男武艺高强自然是好。
可你别忘了比武招亲的事。
若始终无人能胜,咱们孙女往后如何许配人家?”
张出尘当时被这话噎得一愣,嗔怪道:“我的孙女会嫁不出去?天下俊杰何其多,我不信找不着一个武艺高强的。”
李靖没再多言,心底却也盼著真有这么个人早些出现。
岁月倏忽,两年转瞬即逝。
连表面镇定的张出尘都开始暗自焦急,逢年过节总借着走动之名,向交好的勋贵夫人们打听可有出色的年轻儿郎。
没承想今日孙女出门拜年,竟带回来这样一道惊天动地的消息。
红拂嫂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周遭的几位女眷便已纷纷起身,笑意盈盈地开口贺道:“恭喜嫂嫂,胜男终身有托,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好,好,确是一桩大喜,了却我心中一桩大事。”
红拂嫂连连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各位妹妹都是胜男的娘家人,届时定要都来热闹一番。”
“自然要来,还得为胜男备上一份体体面面的嫁妆!”
李胜男怔在当场,一时语塞。
“祖母,你们在说些什么呀?”
她回过神来,又是委屈又是羞恼,“我、我方才被人打输了,你们倒好我、我去找祖父评理!”
堂中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众人眼中都带着好奇,究竟是怎样一位出众的郎君,竟能制住胜男这般刚烈的性子?
红拂女一把拉住欲走的孙女,笑道:“你祖父在前厅待客,莫去搅扰。
快与祖母细说,那个唤作萧锐的后生,是哪家的子弟?年岁几何?出身怎样?竟能在武艺上胜你一筹?”
李胜男这才觉出些异样,脸颊飞红,嗔怪道:“祖母!您不想法子帮我赢回来,怎么倒像倒像是在打听人家似的?”
红拂女拍了拍她的手,温言道:“你祖父常言,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总得晓得他的底细,祖母才好为你谋划,不是吗?”
李胜男未及深思,老老实实答道:“萧锐是宋国公萧瑀的公子。
年纪我不甚清楚,但秦怀道都称他一声大哥,想来应是十九或二十上下。”
“十九二十?甚好!”
红拂女眼中喜色更浓,“你今年十七,正是良配。
宋国公萧瑀之子,亦是世家出身,不错咦?且慢,我记得萧瑀乃是文臣,他的儿子怎会习武,且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身手?”
此时,座中一位妇人忽地轻呼出声:“萧锐?竟是他?”
红拂女循声望去:“六妹,你识得这孩子?”
那被称作六妹的妇人点了点头,神色间却有些迟疑:“嫂嫂,若真是那位萧锐,此事恐怕有些棘手。”
“哦?此话怎讲?但说无妨。”
“嫂嫂当真未曾听过萧锐之名?兄长也从未在家中提起?”
红拂女摇头:“不曾。
你知晓家中规矩,他从不在内宅议论朝堂之事。”
另一位妇人接口道:“这便是了。
红拂嫂嫂平日深居简出,故而不知这萧锐乃是近来长安城中风头正劲的年轻才俊。
论才学,他自是有的,可如今坊间流传他最广的,却非才名,而是其行事狠厉果决,人送绰号‘长安煞星’。”
红拂女闻言,非但不惊,反而兴致盎然:“不过弱冠年纪,竟得如此名号?有意思,说来听听。”
几位知晓些风声的夫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将各自听来的传闻拼凑起来。
红拂女听得津津有味,连李胜男也一时忘了羞恼,听得入神——原来他竟是这般有名的人物。
“便是如此,他几乎将朝中大半官员都得罪了,故而得了‘煞星’之名。
不过在寻常百姓口中,倒常赞他‘萧铁面’、‘萧青天’。”
红拂女听罢,抚掌大笑:“好小子!干的痛快,合我的脾胃。
官场上那些蝇营狗苟、虚与委蛇的做派,我早就看不惯了。”
正当红拂女快意赞叹之际,却有人轻声打断:“嫂嫂,萧锐的为人、才学暂且不论。
有一事您或许不知——他早已被陛下赐婚,许配了襄城公主,是板上钉钉的准驸马了。
所以胜男这事”
啊?
红拂女与李胜男祖孙二人,同时愣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