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锐愕然:“高内侍,陛下这是”
长孙皇后温言笑道:“本宫与陛下商议,想请你代为管教这些孩子。
你既娶了襄城,便是他们的平辈,授你太子教习之职反而不妥。
这面牌子便交与你。
往后哪个小子胡闹不服,任凭你处置。”
“我?管教太子、皇子?”
萧锐几乎愣住。
皇后眼中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你不是人称‘长安纨绔克星’么?太子乃国之储贰,若受人蛊惑成了纨绔,岂非更为可虑?故此,你责任重大。
本宫与陛下皆信你,承干便托付与你了。”
她轻轻拍了拍萧锐的肩头,含笑翩然离去。
萧锐呆立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手中这面金牌看似风光,实则烫手得很——天家的儿子,是那么好管的么?
他忽然想起史书所载:贞观年间,皇五子李佑性情骄纵,接连数位师长皆未得善终,末了一位甚至遭其手刃。
皇六子李愔跋扈难驯,气得皇帝怒斥“禽兽不如”
。
而太子李承干,私德有亏,耽于胡俗,乃至偏好男风最终走上歧途,二十三岁谋逆事败,废为庶人,流放边陲。
这般记载闪过脑海,萧锐不禁暗吸一口气——难道皇帝膝下,就没几个省心的?
正捏著金牌出神时,一声清亮的“姐夫”
将他唤醒。
“姐夫,我是李泰,行四。”
李恪领着尚在咿呀学语的六弟李愔,朝着萧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姐夫,我是李恪,家中行三。
这是六弟李愔,他年幼口齿不清,还请姐夫莫要见怪。”
两个孩子同出一母,八岁的李恪牵着幼弟,那稚童便怯生生地唤了一声模糊的“姐乎”
。
有他们开了头,一众皇子公主乃至宗室子弟,竟都规规矩矩排起队来,挨个上前唤萧锐“姐夫”
。
经长孙皇后这番不动声色的安排,萧锐在这群天潢贵胄的年轻人当中,地位算是稳稳立住了。
“姐夫”
萧锐闻声侧目,眉头微挑。”长孙嘉兴?你凑什么热闹?这是皇家的家事,我可不想有你这么个小舅子。
一边待着去,再乱叫,见你一次收拾一次。
他作势扬了扬拳头,吓得长孙嘉兴连退几步,慌忙躲到了长孙冲身后。
长孙冲压低声音道:“小叔,你也真敢叫。
论辈分你比我们高一辈,管萧锐叫姐夫?就算萧锐不动手,太子殿下那边,怕也要记你一笔了。”
长孙嘉兴一个激灵,顿觉后背发凉。
可不是么!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反倒把东宫给得罪了。
萧锐虽已在朝为官数月,可在长安城中,能称得上熟络或交好的人家,实在寥寥无几。
说他几乎得罪了整个官场,这话并非虚言。
别处可以不去,但对有授业之恩的秦琼秦叔宝府上,他却必须登门。
向秦叔宝夫妇拜过年,萧锐便由秦怀道引著,与一群年纪相仿的子弟相约出游。
其中便有程家两兄弟,以及尉迟家的尉迟宝林、尉迟宝庆。
“怀道,”
萧锐望向队伍里一位肤色白皙、一身利落劲装的英气女子,有些疑惑,“不是说切磋武艺么?怎么还带了位姑娘?我可从未听说你还有妹妹。”
秦怀道连忙解释:“萧大哥误会了,这位并非舍妹。
乃是永康县公、兵部尚书李靖大人的孙女,李胜男。”
“胜男?”
萧锐不觉低声重复,心下暗忖:那位文武双全、被誉为大唐军神的李靖,怎会给孙女取这样一个名字?
秦怀道悄悄拉了他一下,低声道:“萧大哥,初次见面,这般直呼其名,未免唐突。”
那李胜男却已抬眼看向萧锐,目光清亮,带着几分不服气:“名字是我祖母所取,寓意‘谁说女子不如男’。
你有意见?”
萧锐一时语塞。
“我听说过你,萧锐。”
李胜男继续说道,“就是他们口中所传的什么‘纨绔克星’。
克星不克星我不管,只问你,传闻你曾在刑部门前,以一己之力独战百名家奴,此事可真?”
萧锐摸不清她的意图,只略作谦辞:“传言夸张了,并无百人之众,不过是为求自保,不得已为之。”
“哼,我就知道是谣传。”
李胜男嘴角微撇,略带轻蔑地打量他,“看你细皮嫩肉、文文弱弱的模样,也不像个习武之人。
秦怀道赶忙打圆场:“胜